大概六歲時,我們的小家搬回了老家,然後父親毅然決然的決定在老家建新房,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麽想的。已經在小城裡經營了點小生意,存了些錢,突然決定回家蓋房。這是站我們這一輩人不能理解的事吧!可能在外面奔波夠了,希望可以回鄉有所作為,也有可能老家才是歸宿吧。所謂落葉歸根,即使走出去再遠,也終究有一個不能忘回的地方--故鄉!
回老家,父親就一股腦的把老房子推了開始建新房。新房是建在老房子的地基上的,這需要和其他的弟兄商量好才行的,畢竟不是屬於父親一人。但是父親性格的強硬,其他人理論不過,最終還是讓我家建了房。我記憶中,我家建房是村子裡最早的。那個時候,沒有直通家門口的大路,所有的建築材料都是靠人背馬馱,從山下然後一路運到山中間,才能到家門口。俗話說的,要致富先修路,一點也不錯。
憧憬都是美好的,而現實是不可預估的。回老家建房,想法很好,但其中艱難難以想象。一沙一礫,一轉一瓦,談何容易。有時候,真挺佩服父親的,這種大無畏的精神,再難也最終給他完成了。然後面臨著家徒四壁的景象,把多年積攢的積蓄消耗殆盡。農村有一個很難讓我理解的想法,就是每家每戶去外面辛辛苦苦掙點錢,最後全部用於回老家建房上面。他們這一代人的打拚好像就是為了在老家有個房子,但是建好房子真的就能在老家生存下去?現在我家周邊三四所房子全部空著,然後沒人在,房子是建在那裡了,然後在老家生活不下去,依舊選擇外出打工。房在那裡,家卻不在那裡。漸漸不明白,生活是為了什麽?為了可以有一個像樣的房子,以不至於被別人說“外出打工多少年,連個新房子都建不起,還在原來的老房子?”這或許就是農村人建房心理。人性依舊是如此,攀比,在相同環境下,不甘於落後,不管什麽東西,吃的用的住的。所以處於什麽樣的環境,決定了你會有什麽樣的選擇。如果你生活在城市中,目標便是在城市裡買房,而非回家建房。買房不一定就比建房難,選擇真的會比努力更重要。當然選擇也比努力難,沒有足夠的見識,沒有足夠的經驗,如何選擇,努力是選擇的前提。
父親的選擇,然後為自己的選擇買單,至此開始了一家農村的艱辛生活。父親在老家養過豬,養過羊,養過牛,但是都沒有特別成功,每年似乎都是入不敷出,最終放棄。隨著我們開始上學,家裡的經濟壓力變得越來越大,父親終究還是選擇了外出打工,又回到了回老家的起點。再一次出門,發現世界變了,不再像當初那樣自己可以做點小生意掙點錢。沒有任何的基礎,打工便是唯一的選擇。
一個農村的父親,必須得撐起家的一片天,任何人都可以倒下,唯獨他不行,他倒下,整個家便倒下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付出代價,當然這個也不能完全怪做出選擇的人。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正在做選擇那時的你也很迷茫,憧憬著一個美好的未來,但生活並不會按預期的軌道進行,這並不完全由你決定,一些事情的發展最終的結果就已經注定是那樣的,能推動改變的是大勢,國家社會導向趨勢,而非你自己的一廂情願,所以順勢而為一般才能達到預期。如何順勢而為,這是需要經驗和見識的,很多事的發展規律,如何把握,如何避免一些問題的出現,這都是需要大量的經驗。農村家庭出來的人,沒有上一輩傳道,自身又沒有足夠的學識,很難在選擇上做成正確的選擇,這就是自身局限性!
瀟瀟何也,路也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