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意,悵惘然。
五六年級,我們老家那裡就開始要從家裡去鄉鎮的街那裡讀書。兩個星期並一起稱一個大周,第二個星期四的放假,星期天收假,這個就是我們的五六年級生活。那是我第一次離開家去學校住,離開家的自己非常不適應,住不習慣學校,第一次嘗到了離開家的難受。
去鄉鎮上讀書時,是父親送我去的,父親幫我鋪的床鋪,幫我買各種洗漱用品,學習用品。最後看著父親的身影,發現自己好像長大了,都開始要離開家離開父母了。第一個星期在學裡感到陌生,什麽都是陌生,看著陌生的學校,陌生的同學,陌生的老師,慶幸的是那個時候找老師調了一下班級,和家下面的發小一起去了同一個班級,然後住在同一床鋪。兩個從小就玩得挺好,然後成了同桌,同鋪室友。想想,好像就只有一個人從小玩到大,直到現在也沒有失了聯系。現在回想起來,挺幸運的,玩到現在,可以無話不說,無所不談,有任何急事說一聲就肯定能夠幫忙的一定會幫忙。
五年級沒多久,父親就又外出打工去了,家裡就只剩下母親一個人。那時候,沒有手機,在學校裡,有一個刷卡打電話的機子,我印象裡最深的事,就是那個時候,我吃完中午飯就立馬給母親打一個電話,吃完晚飯又打一個,晚上下自習也是立馬先去打一個電話。電話裡好像也沒有說些什麽,就重複那幾句,“媽媽,你在幹嘛,吃飯了沒,今天做了什麽呀”,母親不厭其煩的回答著,這是我一天話最多的時候,最幸福的時候。我平常很少說話,就像自閉了一樣,好像離開家我就失去了靈魂,滿腦子裡就隻想著什麽時候可以下課吃飯給母親打電話。
湊到趕集市時,母親會來學校裡看我,會給我買一些餅乾。那個時候家裡並不富裕,我和二姐都還在讀著書,母親在家裡管錢,我們每個大周的生活費有時候都是母親背豆去街上買了換的,所以我平常拿生活費的時候,會拿很少,吃飯的時候,有時候就拿母親給的餅乾充饑,省一些飯錢。我平常不會買什麽零食吃,有時候和二姐一起去上學,就把零用錢給了二姐,她放假的時候會帶我買零食回家一起吃。
那個時候,懵懵懂懂,姐姐初中畢業就沒讀書了,具體什麽原因我當時還很小,不太清楚,後面聽父母說姐姐是自己不想讀的。姐姐去鎮上讀書時我還在老家村裡讀書,那個時候姐姐每個大周放假總會買零食啊,放假那天早上在學校裡打早點包子,會多打好多帶回來分我和二姐吃。家裡面那個時候,很貧困,好像能吃到幾個包子都算很幸福的事。忽然覺得,好像小時候,我家姊妹幾個還挺團結的,姐姐照顧弟弟妹妹,我們都挺早熟的都挺理解父母的不容易。為什麽長大以後便開始叛逆了呢?
六年級,父母聽親戚介紹一起去了深圳那邊打工,然後姐姐本來在城裡打工被叫回來帶我和二姐讀書。那個時候,姐姐就像母親一樣照顧著我,送我去讀書,做飯給我們吃,那個時候我還會鬧點小脾氣,因為我是家裡面最小的孩子吧,在家裡面還有點挑食,菜不好吃就不吃和姐姐鬧別扭。有一次姐姐煮了青菜,我覺得不好吃,賭氣不吃,後面姐姐左哄右哄,騙我吃了一口蘸了調料的青菜,我發現還挺好吃的,從此我就不討厭吃青菜了。
長姐如母,這就是留守兒童的現狀吧。姐姐有時候我讀書的時候會送我去學校,有一次姐姐給我送到學校,然後我舍不得離開姐姐,然後我又悄悄地跟著姐姐回家了。到家了我不敢進家,就躲著門口,姐姐半夜才發現我。還有一次,姐姐趕集來學校裡看我,我第一次逃學,騙班主任我腳受傷了姐姐要帶我去醫院檢查,請了好幾天假,然後跟著姐姐回家。我騙姐姐說我已經把剩下要學的課本全部學完了,求了姐姐好久,姐姐可能動了惻隱之心就把我帶回家了。實際上我也的確學完了,我把剩下課本上的題啊練習冊什麽的全部做好了。逃學回家四天,就這樣陪了姐姐四天,最後班主任聯系到了父親,父親打電話來催我去上學不然他們就回來,那一次我聽見了父親的哭腔。那學期,我雖然逃了幾天課,但是我印象很深,期末考試,我數學考了滿分,其他科也不差。那個時候讀書的動力就是為了以後有一個可以隨時團圓的家,希望家不用再東跑西跑了。
悵別離,終忘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