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陸的冬天是寒冷的,北部的弗薩克帝國更是如此,即使是夏天時溫暖的如同南大陸的間海沿岸,在冬天也會陷入到名為“戰神的審判”的暴風雪中,這場“審判”大多數時間都會持續一個多月甚至更久,激進的學者甚至認為在沒有書面記錄的年代,出現過漫長的一年審判。
但對於現在的弗薩克人來說.往往這個時候是他們一年中最輕松的時間,因為暴風雪和風暴讓所有室外的工作都沒辦法進行,即使是最如火如荼的戰爭,也會在“審判”中選擇鳴金收兵。
所以生活在這片土地的生物,不分貴賤,不分老幼,都會在暴風雪中,龜縮在庇護所裡,貧窮的人指望著之前的存糧一天天過活,倘若秋天積攢的存糧不夠,那麽他們在這場審判中所得到結果想必不會怎麽美好,但是對於貴族來說,尤其是間海旁擁有大片田產和農奴的弗薩克戰爭貴族,這場審判讓他們得以不再見到皇帝那聒噪的傳令官,呆在溫暖如春的莊園城堡裡,享受著寧靜的“審判”,比如說,曾經間海旁伊薩克省數一數二的戰爭家族,“提亞馬特”家族。
“真的還在不停的下,真不愧是審判啊”黑發黑瞳的高大男孩躺在柔軟溫暖的被窩裡,看著手中的羊皮書,錚錚的看著窗外如是想到。
回過頭來,男孩低頭在粗糙紙張上面,用炭筆在一句話上面打了一個?,隨後便陷入了沉思,只有床榻對面書桌上的煤油燈,燃燒的劈啪聲。
半晌,突兀的敲門聲想起,一個明亮的清脆女聲傳來,“李必達少爺,您醒著嗎?夫人讓我喊你下去,到時間了”,被稱為李必達少爺的男孩迅速將炭筆和紙張藏進被褥裡面,一面朝著門外高聲呼喊著“安娜,別進來,我要換衣服,你告訴我的母親我馬上就來”
隨著門外的清脆女聲應答了之後,腳步聲漸行漸遠,房間內側耳傾聽的男孩這才緩緩的起身,下了床。他很高,1.78的身材的在這個世界算是上等了,身上緊實的肌肉和黢黑的長發,絕對算得上結實了,倘若是一個外人,第一眼見到他,絕對會認為他是個傳說中典型的健康弗薩克帝國戰爭貴族青年,日後會在戰場上繼承家族的衣缽,身穿寒鋼重甲,騎著北地戰爭駿馬,手握三米騎槍,高呼戰神庇護的衝向敵人(當然,這種古老的景象和行為在槍械出現在北大陸後短短數十年就絕跡了,這主要是因為在弗薩克和因蒂斯共和國的數次大北方拉鋸戰中被弗薩克帝國視為殺手鐧的重裝騎兵軍團被幾乎全殲了有關,自此之後,意識到時代變了的弗薩克人就沒有再恢復過這種部隊,隻保留儀仗中使用這種形象——摘自《斧頭與白樺林》)
李必達望向了屋內水盆洗了把臉,看著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自己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麽健康。起碼她知道自己健碩的身體下面,一股朽木般的死亡氣息正在從五髒六腑中間滲出。
而這一切,都要拜自己手賤所賜,李必達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但又是原主。自己很明顯是個魂穿穿越的倒霉蛋,和原主相仿的年紀同樣的姓名,只是好奇的學著雜志上一個奇怪的儀式嘗試禱告了一下,便昏死過去。
再次的自己蘇醒已經繼承了這個世界的李必達這副軀殼了。
李必達穿上上好的羊毛睡袍後,緩緩的走向厚重的木門,手放在門栓上面,剛要拉開,但很快又放了下去。轉身從床底取出一個小包系在了腰上,便又快速的回到門前。握住門把手,深呼吸了一下。
李必達真的不想出去,不是外面有惡龍和魔鬼,但是如果不出去恐怕會有比那些更恐怖的事情發生——想到此處,他快速拉開了房門,進入到了走廊當中。
華麗的長長走廊上鋪滿了代表李必達家族“提亞馬特”的深紅色的地毯,四周的牆壁上也刷著暗紅色的漆,數個煤油燈發出了這個時代奢侈的亮光,照亮了整個走廊,走廊盡頭是向下的樓梯,沿途的房間禁閉,悄無聲息。李必達已經很熟悉這段路了,一個月前,剛剛蘇醒的他便是從這裡下樓,興高采烈的去接觸這個全新的世界的。
但現在,他卻有種忌憚這段平靜的下樓道路,但是,即使是慢慢挪動,他也來到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