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深層。
飛船靜靜的停靠在一片潮濕的窪地上,赫洛也被窪地柔軟的觸感所驚醒,但是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看到的都是同樣的伸手不見五指而深不可測的黑暗的風景。頭頂是圓形的真空,但是漸漸的失去了光彩。赫洛一腳踏一腳,踩在黑暗的窪地上,很奇怪的是,踩上窪地時,居然不會沉下去,周圍也有能夠呼吸的空氣,大大保證了飛船和他們的安全和可靠性;但是順帶提一嘴,這裡的環境確實不方便活動,首先就是上文提到的根本就看不見,無法確認方向,那指南針呢?更用不了了!外部黑洞的巨大引力已經將指南針的磁場全部吸走,根本就不能做到辨認方向!那手機能用到了吧?更別提了,這種情況下的手機根本就發不出去信號。不過幸運的是,他們可能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飛船。針川也迷迷糊糊的睡醒了,當看見自己不管睜開眼睛還是不上眼睛都是一樣的黑暗後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麽無可救藥的重病。針川問道:“我們這是在什麽鬼地方?”他以為赫洛就在眼前,但其實是在非常遠的地方,又喊著說了一遍,誒!這回赫洛聽到了!赫洛也跟著喊:“我們在黑洞的內部!”“不可能吧!黑洞內部怎麽會這麽安靜呢?安靜到除了我們一個活著的東西都沒有!!”“黑洞就是這樣的!黑洞分兩層!我們剛剛穿過了黑洞的外層,到達了內部,除了我們的飛船和我們,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外層黑洞的強大的引力給碾碎了!這裡是安全的!但願是安全了!……”“現在是這樣的。我們距離多少?”“我們距離:10米!”“我先聽你的聲音!”然後赫洛開始了腳步,一步一步地走著,針川馬上就辨認出來方向了,向著那個方向直衝衝趕過去,然後咚地一聲,兩個人撞在一起,撞在了窪地上,這是才發現,原來那個窪地居然是一群凝膠狀物質,粘粘的,但是輕輕一帶就可以掙脫,他們忍著一身的“凝膠”繼續向前走,臨走還帶了一些食物和飲料,保證了基本的需求。不管飛船了,因為再怎麽逃也逃不出去。
他們走呀走,也不是個頭,就這樣手牽著手,像無頭蒼蠅一樣走了幾十裡路,走不動了就休息一下,餓了就吃點東西,喝點甜水,然後繼續向前走,困了就躺在窪地上睡覺,他們試過在窪地上躺著並不會沉下去,所以睡覺的問題就解決了。至於排泄嘛,就只能在窪地裡進行了。若隱隱約約的能感覺到光線在靠近,便開始跑起步來,縱使跑得一瘸一拐。跑著、蹬著、踏著、跳著、邁著,又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路,他們不在意走了多少公裡,因為想想這些似乎都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又走了上百公裡。10天過去了,他們終於走不動了,趴在了窪地上,睡過去了,這幾天他們除了吃飯,排泄,睡覺,就是不停地走走跳跳。針川疲勞地挪起來一隻眼睛,試圖看看還剩多少距離(雖然根本沒有距離之說),目瞪口呆地呆在原地。那是一束光,一束光靠近了他們,大地忽然間移動了,根據周圍空間的變化,針川猜測他們應該是在一個運動的球體上趴著,但是轉速太快了,好像是行星的轉速!就在這樣的轉動中,周圍的空氣漸漸回溫,整個星球逐漸變得越來越燙手,好像著火了一樣,赫洛緊張地向外望去,一堆球體此起彼伏,彼竭我盈地旋轉著,周圍的真空也同樣地旋轉起來,但還沒反應過來,於是轟地一聲,兩個球體挨在了一起,其他的皆靜止了。周圍忽然出現許許多多的繁星,兩個球體之間的石頭忽然有規律地排列在一起變成了一條路,石頭們還“貼心”地為他們準備了平滑的石頭,而不是像山上崎嶇、粗糙的石頭,牛頓看了都可能直接從棺材板中跳出來大呼:“物理學不存在了!!”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光芒瞬間直直的向上射出去,一圈陰雲忽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但是摸了摸才知道,那其實是真空,他們是沒有感覺的;周圍忽然出現的石台亮起來,出現了一些符號,看上去就像六個波浪線,但是形態不同。他們觀察了很久,都沒有搞清楚這個東西究竟有什麽作用。
一聲鯨魚的聲音回蕩在他們的腦海中,他們愣住了。回頭看去,一陣猛烈的風擦過他們的臉頰,留下了刀疤,針川忽然瞪大眼睛,光柱所照亮的遠處,“巨魜”!它來了!!它來了!!他們趕忙向反方向跑過去……
台風若無其事地掠過光柱,一聲又一聲的轟隆聲席卷了整個真空,留下一串無光無色的塵埃,仿佛這一切都變成黑白的,無色的,沒有宇宙和天地的。黑洞在浩瀚的宇宙中消散了,隻留下漆黑的真空中鳴叫的“巨魜”,地球呢?可能早就被它毀了,太陽系失去了引力,牛頓三大定律在“一夜之間”化作黑暗的孑遺;繁華的都市、美麗的鄉村、溫暖的太陽、皎潔的月亮、華盛頓、紐約、洛杉磯、伯爾尼、倫敦、曼徹斯特、重慶、BJ、蘇州、上海、樹、花、鳥、魚、宇宙、天地、星系、真空……什麽都不存在了。朦朧中,黑暗中,噩夢中,“巨魜”像是問別人或是問自己,亦或是在問這個宇宙,或者是在想象的,或者是在想象那個混亂而美好的世界的,十分鍾後就要毀滅的,我們一起經歷過的:“我沒有,我不存在,我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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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黑暗,黑暗,針川迷迷糊糊的,眼前很糊,就像是近視了,窗簾的光芒時不時閃幾下,是在放煙花爆竹還是路燈不能曉得,但能曉得的是,現在可能是夜晚。因為沒有一個地方像他們所在的地方這麽黑!赫洛還沒睡醒,不,她可能在裝睡,但更像是病了,一直在說胡話,臉上的汗一直沒有褪去。他趕忙起來,環顧四周,根本就看不見眼前的牆面,但是能判斷出來是一個小房間,燈火通明,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三截抽屜、一個記事本,上面還記著一些東西,但是太模糊了看不清。然後碰了幾回牆壁,終於找到了出口,門打不開,需要鑰匙。於是開始尋找,找著找著,終於在桌子旁邊的最後一節抽屜裡發現了鑰匙,跑到出口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房門拽開,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眼前似乎變得逐漸清晰,一個大空間的宏偉外觀映入眼簾:那是一個巨大的會議室,呈圓形排布,每空一格騰出一個座椅,每一個書桌上都有一台台式機,應該是很早以前的,版本都很老舊,圖像也大多數都失真了;窗簾都是拉開的,能在窗戶外清晰地看到每一座高聳入雲的建築,路燈似暗非暗,吵鬧的汽笛聲響徹外面的街道,但汽車們卻遲遲不見有所動作,就只能在這兒耗著,等待紅綠燈變綠;圓形的穹頂、潔白的大理石地板、未曾打開的話筒、周圍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鮮花,無一例外表示這裡曾經有許多人在這裡授課。這正能說明這裡曾經是一個巨大的學術活動場所。這是城市中的學院沒錯了!
針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情景,仿佛不能用語言來描述;赫洛也漸漸蘇醒,像回到了大學時代那樣,既驚異又懷念,他們都愣在了原地。“我們還要不要出去了?我感覺會發生什麽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赫洛驚慌地說,手一直抱著剛剛才拿到的大門鑰匙,這是他們剛剛在那個房間的櫃子裡找到的,“別太在意!這些都還是小事情,但是我們為什麽到了一個別的地方?我連地圖上都找不到是什麽大學啊……無論如何,我們都先從這個學院出去吧。”他們開始啟程了。走過了許許多多的走廊,無一例外,都是黯淡無光的,但是走到盡頭他們發現了有一個轉彎,便走過去了。這時,他們發現了一個獨特的建築方式,大理石和岩壁鑲嵌在了一起,如同愛麗絲夢遊仙境,走的深點,發現許許多多的商鋪,琳琅滿目的商品隨隨意意的被堆放在一起,顯得很凌亂;旁邊的自動扶梯也停止運行了,往上面看看,整座商鋪堆砌成一個規整的寶塔形狀,就好比是珍藏經書的地方,中央的噴泉一直來流淌著清澈的流水,周圍躺著一些荷葉和蓮花,蠟燭站立在一起,仿佛一個陣列,成為這座學院的“寶塔”裡唯一一個有光芒的地方……針川忽然想起了和赫洛一起去唐招提寺拜鑒真的經歷。沿著樓梯往上直走,走過發著微弱光芒的發霉的商鋪,找到了一間房間,標志牌上刻著精致的“power room”——配電室。赫洛走去,使足勁拉下電閘,黑暗的空間瞬時光芒四射,快要亮瞎了眼,他們適應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才真正活了過來。“我們先走吧!我猜這裡不簡單!”赫洛自信地喊著,像一個士兵一樣驕傲的往前走,針川苦笑道:“真是……可愛到一定程度了。”
他們靜靜的走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學院竟然如此的精彩,已經掠過的風景:還在用老式台式機的課堂,堆成像《鬼吹燈》裡所說“九層妖塔”的無盡商鋪,加上剛剛看見的風景,已經可以讓他們在這個學校待上成百上千年了——和大禮堂一樣大小的食堂,像紫禁城一樣古色古香,宏偉高大的,坐在一個位子上如同皇帝登基一樣圖書館,像巴黎聖母院坐擁百萬級華麗裝飾陪襯,坐在這裡跟傳教士一樣的教室,一個小小的位子和擺滿了各種生物標本、實驗器材甚至鐵水、鈾礦甚至鈈元素提純樣本這樣的危險而又令人不可思議甚至拍案叫絕的材料的大長方木桌的實驗室。就這麽在學院裡走著,他們忽然感到有些困了,針川道:“咱們需要睡會兒……”於是他們朝著兩個大操場之隔的宿舍樓進發。
慢慢走出教學樓,一陣陣激烈的風襲來,攜帶著零星的雨水和熱量一起撲打在他們的臉上,傳奇的是,他們離開教學樓後,一轉頭,只是一座宏偉的紫禁城,而且似乎是剛剛修建的一樣,在晚霞陰暗的月光下閃爍出淡淡的金光,雨水們被晚霞和屋簷鑲上了一層壯觀的錦衣,從龍頭望起,一個又一個生肖呈現在他們面前,仿佛昔日王朝的榮光再次呈現。天空一直下著連綿不絕的暴雨,月亮若隱若現地亮著,草地被雷雨所浸潤,傳來清新的香氣,和濕潤的大氣交織在一起,被狂風吹起,盤旋直上,猶如衝破九霄,勢如破竹,劈開天際之慨。
回到了宿舍,他們才發現這所學校裡面好像沒有任何人!赫洛道:“那既然這裡沒有任何人,那是不是有可能這座學校就是一座廢棄的學校?”“有可能,現如今這所學院出現的許許多多異常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但我敢相信,這絕對不是什麽巧合。”針川道。“那既然不是巧合,那那個發光的柱子又是怎麽回事?”“這我解釋不通了,我基本都沒讀過書。”“你的學歷?”“大學。”“不是,大學你告訴我你沒讀過書!?”“你都是博士了,我能說什麽?在MRI,大學畢業也只能當個小官!屁也不是!”“但每個人都很重要啊!你呀我呀他呀不都是一家人嗎?你得找到自己的才能啊!”“我有什麽才能?我又能有什麽才能?地球都通訊不到了!”“別自暴自棄嘛……振作起來才是好的!你看,什麽髒活累活,你可是最先要求乾的喲!這是好事呀!”赫洛傻傻的笑道。別人安慰完,可能就是針川一秒拳頭就啪上去了,但是最能讓他振作起來的安慰,可能莫過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