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衍躺在病床上,感受著自身的一切,他在那道流光進入身體後便重新掌控了身體,但因為太久沒有控制,所以他對於身體的控制還很生澀。
他正準備先適應自己的身體時,他感受到了身邊的兩道目光,於是他還是決定先安撫一下自己的妹妹。他緩慢僵硬地將頭轉向姬蕁,本來打算說話,但開口才發現現在說話也很困難,先是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聲音也是十分的沙啞,姬蕁見狀趕忙端來一杯水讓其喝下,姬衍在逐漸適應中總算能說出幾個字了:“我……沒事……放……心。”
天啟見其清醒,本不打算打擾他們兄妹二人之間的溫情,但就在他轉身要走時卻聽到姬衍的聲音:“能……聊聊……嗎?”
天啟聽罷便折返回來,姬蕁趕忙搬了個凳子放到天啟身後。
然而等到天啟坐下後,姬衍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和他說話,反而對姬蕁說到:“我……他……聊一下,有點……餓,幫我……”
雖然話語斷斷續續,但姬蕁卻了解了哥哥的意思,就算現在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還是聽話地出了房間去找吃的。
天啟在姬蕁出門之後,也不再等姬衍發問了,直接笑問到:“剛才你還沒蘇醒時你妹妹可是對誰都很警惕啊,怎麽,你就不怕我對你們不利嗎?”
姬衍對這個問題並不在意:“我一直……醒著,你有什麽……目的?”
天啟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眯了眯雙眼:“你與他們調查的信息似乎有些差別,是你一直在欺騙,還是因為那塊骨玉呢?”
然而他並沒有獲得想要的答案,姬衍只是一直沉默,兩人互相對視著,僵持了許久,天啟眼中多了些無奈:“我並沒有什麽目的,只是因為你們出現在了我觀測的時間中,可當我想再多看一些的時候,對於你的妹妹,我並沒有太多的困惑,可對你,除了你自己的一些東西外,我還看到了一些,嗯,一些,從未見過的事物,甚至本應是你的人也變成了另一個人,我不禁有些好奇了,你究竟為何如此特殊,在好奇的同時,我也希望可以和你合作。”
姬衍沒有說話,只是在思考著天啟這些話的真實性。天啟也沒有急著開口,等姬衍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才緩緩開口:“那麽,你的回答呢?”
姬衍見話題又拋給了自己,也沒有再繼續選擇沉默:“我的力量……確實……有些……特別,我可以不斷地……吸收身邊的力量。但力量不斷增加之後……就失控了,我逐漸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本來在徹底失去控制前,我已經讓身體能夠自主的進行一些日常活動,但這次事件打破了這種平衡,所以我之前只能一直躺在這,而那塊骨玉似乎將我的力量約束住了。”
姬衍頓了一下:“至於你說的合作,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我也不介意聽一聽你願意為合作付出些什麽?如果我感興趣的話,那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天啟給出的條件卻只有一句話:“我會收養你們。”
姬衍對天啟的話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隨後說到:“那麽你想要我做什麽?”
天啟見其答應,便正了正身子,鄭重地說到:“我們抵禦災禍的力量還太過弱小,我希望在以後出現災禍時,你們兄妹能參與抵禦和消滅災禍。”
姬衍皺著眉頭:“我沒問題,但我妹妹不需要參與這些爭鬥,她……”
然而話還沒說完,房門突然被打開了,姬蕁端著一碗粥放到床邊的桌上,然後來到床前,握緊拳頭,雙眼堅定地看著姬衍道:“哥哥,我也有力量,我可以幫忙的,我不想每次出事的時候都依靠別人,而且我不想下次你再回到之前的狀態的時候,我還是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
姬衍聽著妹妹的話語,也無法將剩下的話再宣之於口了,隻得再對天啟說到:“讓我妹妹去戰鬥可以,但如果有那種連你也無法確定危險程度的災禍,不要讓我妹妹參與其中,如果非要有一個人去的話,我會替她去。”
天啟並沒有反對,反而接著說道:“這些條件我都能接受,我既然決定宣布收養你們,那自然會把你們當自己的孩子來對待,不過因為我力量的特殊性,我可能並不能給你們太多的關愛。而且其實對你們兩人的安排我也還沒想好,你們不用太緊張,我很快又要陷入沉睡了,在我下次醒來之前,你們就安心地住下,做些想做的事,不會有人為難你們的。”
天啟說完便站起身,走到床頭拍了拍姬衍,說道:“好了,你才剛醒,我也就不打擾你了,你先盡快恢復健康吧,你妹妹可是很擔心你呢。”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姬蕁見天啟離去,正打算上前將哥哥扶起來喂些吃的,卻見姬衍慢慢的坐起了身子,她不禁驚喜道:“哥哥,你能動了?太好了!”說完又擔心哥哥勉強,於是趕忙上前攙扶,然後端起剛才端來的粥湊到姬衍身前。
等到姬衍坐正之後,直接接過了姬蕁手中的粥,然後抬起手摸了摸姬蕁的頭,說道:“雖然他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但畢竟事無絕對,留些底牌總是好的。而且他應該也有些事沒有向我坦誠,雖然我現在還控制不好身體,但力量還是能用一些的,就算他要對我們不利,我也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不過姬衍也是看出來姬蕁現在內心的不安,也是在喝粥的同時不斷出聲安慰著妹妹。
另一邊
天啟拿著姬衍兄妹兩人的資料來到了檔案室,而在檔案室的中央,正坐著一位蒙著雙眼的小姑娘,她正在專心地整理著資料,小姑娘的雙眼雖然被蒙住,但似乎對視覺沒有什麽影響,而且她的其他感官也異常敏銳,天啟一進門,她就感知到了:“老師你醒了啊,今天怎麽到這來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原來她正是天啟唯一的徒弟,慕曦。他在說完這句話後突然想到了今天聽到的消息,於是接著說道:“是……那一對兄妹的事嗎?我記得他們似乎是叫姬衍和姬蕁?”
天啟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走到慕曦對面,緩緩坐下,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地說道:“是啊,我剛去他們的病房和他們見了一面,對他們二人也有了些了解。不過我曾經窺見了他們二人的部分人生,姬蕁雖然有些特別,但姬衍我卻越看越看不懂。就比如這次的災禍,儲玉他們的調查結果是姬蕁使用力量消滅了敵人,但在我觀測的時間裡,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結果。而且在他們幼年時也經歷過一場災禍,可我卻完全沒有觀測到,這是我之前從來沒有過的經歷。”
慕曦聽著天啟的描述,心中對他們兩人也充滿了好奇:“老師,那他們會加入我們嗎?”
天啟點了點頭:“我已經決定收養他們了,不過姬衍雖然答應了我的提議,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們隱瞞了什麽。”
慕曦聽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又問道:“那老師,你相信他們嗎?”
天啟笑了笑:“每個人都有些秘密,我和他們交談之後,對他們兩人也有了些了解,姬蕁相對簡單一些,雖然之前的流浪生活讓她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警惕,但畢竟還小,行事還透露著一些天真,但姬衍雖然看著相對隨和,但感覺性子卻更為冷漠,似乎除了他妹妹以外完全不關心其他,但本質也不壞。他們以後的人生還長,只要引導得當,以後總會好起來的。”
天啟低頭看了看手中關於他們兩人的資料,又抬頭看向慕曦,臉上露出鄭重地神色:“我來找你也是為了這件事, 我很快又要沉睡,以後他們在這裡生活,我沒辦法實時關注,你畢竟是我唯一的徒弟,以後就要麻煩你多照看照看他們了。他們以前過的太苦,我還是希望他們以後還是能過的更快樂一些,至少在需要他們趕赴戰場之前。”
慕曦聽後便沒有再問什麽,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老師。”
天啟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說什麽,起身走向了檔案室的深處,將姬衍兄妹二人的資料放到了最高機密的檔案箱中後,便離開了檔案室。
而坐於檔案室中央的慕曦,在天啟離開檔案室後,也是停下了整理資料,喃喃自語道:“呵呵,特別的人嗎,看來以後的日子會有意思的多呢。”
病房中
姬蕁在哥哥的安撫下也逐漸安下心來,臉上也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那哥哥,我們現在是不是又多了一個家人了?”
姬衍聽到這句話也是愣了愣神,家人,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除了妹妹以外,他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個詞了。就在這時,姬衍的身心才慢慢放松了下來,也就在這時,他才發現窗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開了,而陽光也灑在了他們的身上,他對姬蕁笑了笑:“是啊,我們又多了一個家人了,而且我們又有一個家了。”不過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也沒有丟掉心中的疑慮和警惕。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信任,但既然天啟沒有展現惡意,那他也不介意將這份信任維持下去。畢竟在經歷了這麽多年的孤獨和流浪之後,哪怕現在只是這一點點善意也已經讓他感到十分溫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