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禦著風緊趕快趕,終於在三天之後來到了匽湖旁。
湖上陰風怒號,卷起混濁的浪濤高高湧起,太陽被厚厚的烏雲遮擋,山嶽潛形。
“真是天公助我啊!”
程源站在亭樓上,望著眼前情景,心中讚歎不已,旁邊有一同歲男子作陪,兩人相貌十分相似。
“源弟,此非天公最美,乃龍子遊戲罷了。”男子十分英武,身被錦繡,腰備容臭,一副貴公子打扮,說話時嘴上掛著盈盈笑意。
反之程源,幾日披星戴月,戴白的長袍帶著幾分風塵仆仆,倒成了他的襯托。
兩人從小就不對付,不過是長大之後,敵意藏在了言語之後。
程源對藏在話裡的幾分嘲意並不在乎,他確實沒見過眼前的情景,誤以為天氣變化。
匽湖極大,稱八千裡水澤。橫截山川,玉龍山脈延展至此而止,鯨吞江河,長江、娥水諸多水脈皆匯入此湖。
湖中有一水族,自稱龍宮,此時在湖中興風細雨的龍子,便是出自此族。
程源展目望去,只見那龍子忽隱於波浪之中興風戲雨,盡情遊樂;又現於雲層之內吞吐雲霧,好不快活。
不少船隻,急急收起船帆,奮力的向渡口中航來,以暫避風雨。
“鯀死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為黃龍”。
程源無端地想起某本古經上的記載,不由的愣了神。
吼!一聲嘶吼打斷了程源的思緒,吼聲有如雷滾,又似瀑鳴。
“煉氣士,這麽盯著孤可不禮貌。”一道聲音在程源心裡響起,清澈高亢,正是那龍子傳音。
程源收回心神,拱手而拜,以示歉意。
那龍子好像是似是興致已盡,騰空而去,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湖上烏雲盡散,波瀾平息,天光散入,浮光躍金。使人心曠神怡!
“源弟,幸在這龍子心性寬厚,不然可麻煩了。”
程源回身看著程清那張討人厭的笑臉,不由的想給他一拳。
“人找的怎麽樣。”
“源弟啊,匆匆半日,我這渡口人來人往,沒找到!”程清表情戲謔,眼睛眯起來仔細打量,“這個人是什麽身份,讓你特地跑到我這來堵呢?”
程源沉默,他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程清,思考了片刻,正要將事情原委道出,遠處卻傳來了聲聲驚呼。
“大!”
“好大的…龜!”
只見一隻小山高的巨龜從湖邊的淺灘爬出一步步朝渡口而來。
程清再顧不上其他,手中取出一玉如意,秉在懷裡,假雲而起。
“傳令:將渡口法陣開啟!”
聲音如雷,傳遍整個岸邊。
頓時傳遞軍令的鼓聲響起,發著藍光的節點依次亮起,一個玄奧的法陣出現在渡口中。
“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程清發出警告。
“小子,不要急躁,我是龍宮三太子的管事,代我家殿下來送一封請帖。”那巨龜開口,口吐人言,聲音慈祥的像一個鄰家老大爺,“還請那窺探我家殿下的煉氣士出來一見!”
來找我的?
程源無法,隻得禦風而起,飄舉到了半空:“小子剛才無禮,在此賠禮了。”說著又是一鞠躬。
“我家殿下寬宏,不計較著這些。”老龜嘿嘿笑著,“再說要賠禮道歉也該親面我家殿下不是,哪有向我這奴仆賠禮的道理?”
“前輩!我這弟弟不知世事,我定處罰……”程清也是開口,話還未說盡,就被打斷。
“哎、埃,罰什麽?我家殿下只是見你這弟弟身姿卓越,想請去府中做客罷了。”
老龜稍做解釋,若大的龜眼盯著半空中的程源:“還請程公子和我走一趟!”
程源自是有心拒絕,但龍宮向來跋扈,“還請前輩稍待,我隨後就來。”還是只能答應。
“一定要找到那個人!他的身上有【夜蜂蠱】!”
程源把消息告訴了程清,但此時也無暇細說,隻提及最最重要之處。
程清能明白【夜蜂蠱】的重要之處,也明白了程源為什麽冒著危險,不停歇的穿過山脈趕來。
他神情複雜,從懷中取出一枚較小一些的如意,同是玉質,交給程源:“保命用。”語氣有些扭捏。
程源接過,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這枚如意,法力運轉中,煉化為己用。
他詫異的看著程清,這居然是渡口法陣的子令,煉化之後可以掌控法陣,發出致命的攻擊。
“這…”程源一時不知道作何回應,“謝謝。”
他的聲音同樣很輕。
“或許,我不該打擾你們兄弟情深。”老龜開口了, 它催促道,“宴會快要開始了,我家殿下不喜歡遲到,我們得快一些。”
程源駕著風,信步閑庭的穿過了法陣,來到了老龜旁。
“前輩久等,我們這便出發。”
老龜自無不可,四爪轉動,重新鑽入了水中。
程源有些尷尬,朝著老龜入水處,大聲的呼喊:“老前輩!老前輩!我不會水!”
聲音極大,程清聽的,大笑出聲。
老龜從水中冒出頭來,眼神中一絲戲笑閃過,言語中卻是為程源找補:“人族本天生不善水…”
又從嘴中吐出一顆明珠,足有拳頭大,通體雪瑩。
“這顆碧水珠送你用用,你持著就好。”
程源接過,隻覺得這珠,手感冰涼。
“快跟來!”老龜又重縮回了水中。
程源手持碧水珠,踏進湖中,如履平地一般,四周水波湧動,就同春風拂面。
四處張望,卻不見了老龜小山大小的身軀,一時間不知道往哪邊去。
“在這裡。”聲音從身下傳來,“跟上來!”
老龜的身軀只有石磨大小,四隻龜爪劃動,駕馭著水波,速度極快。
程源傻了眼,奮力向水底扎去,卻還是追不上老龜的步伐。
這湖底一點風都無,程源攝不來一點風,行進其中全靠肉體遊動,速度自然感人。
“你怎麽這般不堪?”老龜去而複返,看著程源遊動,聲音無奈,“你到我身上來吧。”
“謝謝前輩。”
程源順勢來到龜背上坐下,雙手緊緊抓住龜背,不願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