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達配合的點了點頭,隻感覺身上桎梏一松,他忙用雙手按住了傷口。
“別回頭!不然下一刀就不客氣了。”
崔達感覺後心上被刀頂著,身後的聲音就像催命的鬼神,他大氣都不敢喘。
“好的,好的!女俠,女俠要問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作為一條商船的管事,一輩子走南闖北,崔達並不缺乏圓滑,這種時候,保住了性命才是上上之選。
黃荷見他肯如此配合,心中也是長舒一口氣。
“程家在找什麽!”
這是她的第一個疑問,下午就在暗處瞧見了這管事與那程家甲士攀談。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崔達一時間犯了難,傍晚那小旗確沒講什麽有用的東西,“應該是個很重要的東西,我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
“嗯?不肯說實話嗎?”黃荷手中匕首又用力一頂,刀尖刺破了崔達身上的衣裳。
“女俠!女俠!且慢,且慢!”崔達連連求饒,生怕這人一個不快,就一刀送自己送歸西。“我是真不知道啊!女俠,等夥計回來,一有消息我就告你!”
崔達老臉扭曲,鼻涕橫流,眼淚也止不住的落,兩隻手還是死死捂住後腰的傷口,是真的怕死。
看上去不像作偽,黃荷稍松了手中的匕首,開口道:“且信你一回,你將你走船的商圖拿來給我。”
手上力道又緊,威脅道:“不要耍滑頭!”
“自然,自然。”崔達忙回應,“只是商圖放在床下,女俠自取?”
黃荷將手中匕首放下,不再抵在崔達後心上,隻說:“你自去取來。”
崔達攙著桌子,晃晃悠悠的起身,一步步,小心翼翼朝床邊挪去,眼睛緊閉,生怕撞見了這女俠面貌,被她一刀了事。
崔達趴在床下摸索了一陣,發出一聲驚呼。
“找到了!”
“拿過來。”
只見崔達右手一抬,就朝聲音傳來處射出了一支弩箭。
崔達一輩子在外行商,自然不是什麽軟弱的性子,剛才屈服不過是讓人松懈,好發動這致命的一擊。
箭矢極快,但是並沒有射中黃荷,重重的釘在了牆板上,入木三分。
崔達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心中暗道不好,將左手握著面具扣在臉上,嘴中念著:有請二郎……
“唔~”
不及念完,腹腔又重重挨了一刀,嘴中發出一聲悶呼,卻還是沒看著人,仿佛只是一個幽魂。
崔達奮力掙扎,抬腳就蹬,這一腳蹬了個實處,終是把人逼退。
“請二郎顯聖!”
他還是將術語呼出,一道灰白的煙氣從不知來處飄來,匯入崔達眉心。
蒼白的面具變幻,薄如蟬翼,貼在了他的臉上,一隻淡漠的豎眼在眉間睜開,散出幾道奇異的光。
平平無奇的臉增了幾分莫名的神異!
崔達終於是看到了那個不存在的人——穿著粗麻衣服的年輕女孩。被一層模模糊糊的屏障,看的不是十分親切,但還是
“看到你了!”
他抬起手中弓弩,不斷扣動扳機,幾道箭矢朝黃荷射去。
“去死吧!”
一隻黝黑的蜂從暗處飛出,振動的翅膀又帶著金色的閃光。
一道漆黑的屏障,在虛空浮現,將襲來的箭矢淨攔下。箭矢動能消散,好像陷入了泥潭。
崔達暗道不妙,抄身而起,朝窗沿奔去,同時大聲呼叫:來人!來人!
船上有著一支專門蓄養的護衛,把他們喚來,圍而攻之。崔達做出最明確的選擇。
黃荷自然不會教他這麽走脫,早就操縱著【夜蜂皇蠱】將整個房間用【夜幕】包裹,與外界隔絕開來。
崔達很快竄到了窗邊,想翻身躍出,腦中靈性預警,察覺不妙,又朝窗外射出幾箭,發現箭矢漂浮半空,如剛才一般無二。
他扯掉桌腳,灰白的煙氣從手掌中噴出,木質的桌腳化做了一柄蒼白的蒼白的長劍,橫持於胸前,低聲道:“你這蠱師,今日要與我不死不休耶?”
“不死不休?”黃荷撤掉了籠在身上的【夜幕】,嗤嗤笑著,笑顏如畫,“你早交出商圖不就好了!耍什麽滑頭?”
“就在床下,你自去取。”崔達喊道,他需要一些時間,穩住自身的傷口。
“殺了你再取!”黃荷厲喝,素手一揮,灑出一片墨雲,漆黑的墨雲翻滾,不時露出裡面的星光點點。
崔達不敢大意,丟下手中弓弩,做劍指持在面前:“二郎助我!”
那股煙氣大盛,飄出崔達體外,化作一模糊神人,又重新附在了他身上。
戴在臉上的面具扭動,變做了一堅毅少年模樣,連帶著崔達那走樣肥胖的身軀也魁梧健壯起來。
【神降】又稱神打, 此術各地都不少見,或請祖師相助,或招仙家上身。
崔達招來的正是天府除蛟治水的神將。
神將持劍,豎目神光湧現,掃過飄打而來的一片墨雲,這是…蠱術【星光】?
既已經識破,就有了應對之法。
神將躋身墨雲內,持劍劈砍,劍身斬在那點點星光之上,綻起火光一片。
“他怎麽知道?”黃荷大驚!
這藏在墨雲中的星光,看似無害,只是點綴,其實不然,這星光中蘊含狂暴無比的能量,正是這式蠱術的殺招所在。
走!
黃荷不知對面底細,自己殺招要破,她打定主意,趁著這神將還困在墨雲之中,先走為妙。
閃身撈起床底的一個木匣,身姿矯健,奪門而走。
就在此時,神將已經掙脫出墨雲束縛,看著黃荷遠去,卻是沒有追去。
黃荷見神將脫身,急召回蜂皇蠱,慌不擇路的躍下船去,一個猛子扎進水中。
“什麽人!”
落水動靜極大,船上值守的夥計被驚動。
眾人發現倚坐在門口的崔達,房內已是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
神將已經抽身離去,崔達坐在地上,沒有了力氣支身站起。
“先去報官!”崔達靠著身旁的夥計,看著火勢漸小,吩咐道,“告訴程家,我們發現他們要找的人了。”
不待夥計去請,一艘打著程家旗號的小船已經到了。
“我是渡口守將!放我們上去!”
程清站在船頭疾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