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成推開房門,對身旁的婢女囑咐道:“告知來客,我即刻便來。”
“是,老爺。”
婢女走上官修文面前,說道:“請您稍等片刻,老爺即刻前來。”
“無妨,不必催促。”上官修文微微點頭。
宋書成關上門,神色安然地對著銅鏡擺弄著腰間的香囊和玉佩。
宋盈初站在父親身旁,像熱鍋上的螞蟻,緊張地說道:“爹爹,你且聽我說,切不可貿然將這件鎏金銅佛像展出。”
“我身上還留的有顏料的氣味嗎?有沒有刺鼻的感覺?”宋書成似乎並未聽到宋盈初的話,自顧自地抬手聞著自己的衣袖問道。
“爹,求你了,就聽女兒一次吧。”
宋盈初心急如焚,“那尊鎏金銅佛像是偽造的,一旦被人識破,我們將面臨牢獄之災啊。”
“我們家裡不許提這個詞,不要胡說八道。”宋書成轉過頭,對宋盈初嚴肅地警告道。
“爹爹,這太冒險了,我萬萬不能讓你這麽做。”宋盈初依舊在堅持著,眼中滿是擔憂。
宋書成對於宋盈初的話語絲毫不以為意,置若罔聞。
他拿起桌上的香爐,在身旁搖晃,想要蓋掉身上刺鼻的顏料氣味。
“爹爹,咳咳咳,求你了,你,你,別熏了。”
宋盈初被這濃鬱的香氣熏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煙霧彌漫,她覺得眼前都是黑的。
宋書成仍舊對宋盈初的話充耳不聞。
他轉過身,放下香爐,又拿起一個雕飾著桃花的銅盒,將檀香粉倒入掌心,反覆揉搓,試圖掩蓋手上的顏料味道。
差不多了,他轉身正準備走出房間,抬頭卻看到宋盈初孤身站在門前,雙手背後,緊緊地攥著門把手。
宋書成慢慢停下了手裡的揉搓動作,看著女兒。
宋盈初朝著父親搖搖頭,雙手背在身後,死死地擋著門縫。
“跟我來,你無需擔憂,你應信任爹爹的決斷。”宋書成試圖安撫宋盈初的情緒,“聚寶閣的閣長是個守信用的誠實人,若你心存疑慮,我便親自帶你前去一見。”
然而,宋盈初卻堅決地搖搖頭,依舊一動不動地擋在門前,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無可奈何之下,宋書成猛地抱住宋盈初的肩膀,宋盈初雖然盡力抵抗,但在爹爹的力量面前,她終究無法抵擋。
宋書成用力將她拉到一旁,然後迅速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隻好無奈地跟在父親身後,關上門,一同走了出來。
宋書成一手護著身前的長杉,急步從後院走來,上前與上官修文行禮:“上官大人,您親自前來,真是讓我這寒舍蓬蓽生輝啊。”
“下面的人做事毛躁,你的文物我必須親自前來護送。”上官修文同樣熱情地走上前彎腰回禮。
在靠近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上官修文不禁皺起了眉頭。
宋書成並未察覺到,他轉身對婢女急切地吩咐道:“快去把展櫃的門打開。”
上官修文又吸了吸鼻子,宋書成手上那刺鼻的味道讓他感到些許奇怪和不適。
但他並未言明,只是心中暗自揣測這味道的來源。
宋書成注意到了上官修文的不適,他靈機一動,連忙岔開話題:“為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女,宋盈初。”
說著,宋書成便走過去,把站在屏風旁的宋盈初拉了過來。
然而,宋盈初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抗拒。
宋書成轉過頭瞪了一眼宋盈初,給她使了一個顏色,隨後又用力一拉。
無奈,拗不過回去呢,宋盈初隻好勉強地隨父親向前走去。
“凝初小姐,真是貌若天仙,頗具靈氣。”上官修文看著宋盈初,微微點頭,大肆誇讚了一番。
“小女盈初,見過上官大人,大人過獎了。”
宋盈初雖然心中不願,但礙於父親的面子,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生硬地寒暄著。
“請隨我來,雕塑在那兒。”
上官修文順著宋書成指引的方向看過去,大門緩緩拉開,鎏金銅佛像慢慢浮現在眼前。
他瞬間呆住了。
“且讓我帶你上前去一睹其真容。”宋書成帶著上官修文走上前去。
“它比我想象中要精美得多,實在是出乎意料,宋大人,珍留此瑰寶,未使之外流,想必你一定拒絕過很多誘人的條件,此等真心,實在令人敬佩……”
“唉,無妨,保護文物使之不流於外人之手是我們每一位大唐子民的責任,此件寶物歷經戰火還能面世,實屬不易,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好好替我看管這件寶物。”
“您且放心,我定會嚴加看管,待會展結束,我一定完完好好地把這件傳世珍寶給你送回來。”
宋書成鄭重地點了點頭。
聚寶閣的小廝們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木箱子走了進來。
宋書成走到展櫃中央,準備取出鎏金銅佛像。
宋盈初見狀,連忙走上前去,伸出手說道:“爹爹,我來幫你拿吧。”
宋書成的心裡跟明鏡似的,怎會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小心思,他擺手拒絕:“不不不,我來就好,你莫動手。”
他將宋盈初輕輕推到一旁,自己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鎏金銅佛像。
宋盈初頗有些無奈,不禁有些心急。
等到爹爹取出鎏金銅佛像之後,她看準時機,走到爹爹另一側,再次伸出手:“來,爹爹,我來幫你。”
宋書成飛快地轉了個身,躲開了盈初伸過來的手。
他知道女兒的小心思,於是暗暗瞥了她一眼。
宋盈初明白爹爹的眼神,那是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她無奈地抿了抿嘴,隻好暫時收斂些自己的小心思。
宋書成手持鎏金銅佛像,走到上官修文面前,神色莊重地將鎏金銅佛像遞給他:“交給你了,修文,我這個無價之寶就交給你了。”
上官修文連忙將手中的拐杖放在一旁,騰出雙手,從宋書成手中鄭重接過這件鎏金銅佛像,小心翼翼地遞給旁邊的侍從。
侍從連忙接過,俯身把它放在木箱子裡。
站在一旁的宋盈初突然注意到展櫃上鎏金銅佛像的底座還未被取下,突然心生一計,她趁父親不注意,連忙轉身去把底座拿下來。
接著,她故作自然地走到放置鎏金銅佛像的木箱旁,準備放手重重地將底座砸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
站在一旁的宋書成大步跨了過來,還沒等宋盈初松手,就從她手裡把底座奪了過來,他側身給宋盈初使了一個顏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責備。
事以至此,無奈,宋盈初隻好點點頭,悻悻地把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後退。
宋書成隨後慢慢地將底座交給旁邊的小廝,囑咐道:“一定要輕拿輕放,確保雕塑的安全。”
宋盈初看著生米就已經快煮成熟飯了,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無話可說,只能站在父親身後默默看著。
封箱後,幾個小廝萬分小心地抬著箱子走出宋書成的家門。
宋盈初感到隱隱不安,一種無端的憂慮愈發強烈……
不能就這麽隨便的把這件鎏金銅佛像給他們,她一定要想一個法子,阻止更壞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