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在武元公府用過晚宴,結束之後與幾人一同來到茶室。
既然葉雲提到了平陽侯,武元公雖然不知道葉雲的用意,但看在武茗茗救命恩人的份上,還是把自己所知道的盡數告知。
武元公與平陽侯曾經同朝為官,然而他們之間的交集並不多。僅有的一次深入接觸,還要追溯到數十年前的一次皇家宴會。在那次宴會上,兩人有幸得以碰面。他們都曾身經百戰,歷經沙場的風雨洗禮,因此彼此之間油然而生一種惺惺相惜之情。當時,平陽侯正如日中天,名聲顯赫,地位崇高,導致無數的人紛紛前來巴結,希望能夠攀附他的高枝。
平陽侯平生雷厲風行,為人處世相對直爽,對攀龍附會的人恥與為伍。
但兩人志同道合,對戰場策略及變幻莫測的局勢都有獨到的見解。在多次深入的交流中,他們彼此欣賞,交談甚歡。在告別的時刻,武元公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平陽侯能將他的心腹赫連雙強帶回松亭關,讓他在金羽騎中經受鍛煉。武元公期待赫連雙強歷練歸來後,能夠助他一臂之力,打造一支像金羽騎一樣的騎兵,來能應對西罕騎兵。
赫連雙強,生於大漠國,是北匈民族。不幸的是,家族曾在部落戰鬥中遭遇慘敗,整個部落的男子幾乎都被屠戮殆盡,只有少數幾名尚未長大的孩童幸免於難。赫連雙強長大後,某日,趁著看守他們的醉漢酩酊大醉之際,與幾名活下來的夥伴趁機逃離漠北。然而追兵很快就發現逃跑的他們,一路追殺,逃亡的過程中幾名夥伴相繼殞命,最終只有赫連雙強一人逃至烏勒城。
恰逢此時的武元公率兵在烏勒城附近設伏,在赫連雙強生命垂危之時將其救起,從此赫連雙強就一直跟在武元公身邊,寸步不離。韓勉之等人的遭遇雖然與赫連雙強不同,但都是在垂危之際被武元公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赫連雙強在平陽侯的安排下,在金羽騎一呆就是五年。
金羽騎乃一支獨特之軍隊,其宗旨有三。其一,唯平陽侯之命是從,皇命次之,乃皇權特許;其二,欲入金羽騎,須有子弟承繼其志;其三,子弟成年後,必遵父志,繼續加入金羽騎,以承襲金羽騎的榮耀與責任。
但是赫連雙強並沒能回到武元公府,而是在一次任務中犧牲,這也是武元公今生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平陽侯事後派人將赫連雙強送回武元公府,連同妻兒一同送回崑州平西城。
“金羽騎自從平陽侯出事之後下落不明,不知道在何處,坊間傳聞,只有金羽令才能調動金羽騎,想找到金羽騎或許只有金羽令出世。你與平陽侯同宗,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淵源?”武元公盯著葉雲,看著他的反應。
葉雲深知自己內心的急切可能已被武元公所察覺,於是決定坦然面對,將自己的身世全盤托出。“不瞞武元公,我便直言不諱,我是平陽侯葉祖城的兒子。五歲那年,家中發生巨變,家父遭遇陷害的事情一無所知。我對那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唯一撫養我長大的朱伯,對此事也是守口如瓶,從未向我透露過隻言片語。我想知道真相,希望武元公能指點迷津。”
“原來如此。你說的朱伯該是子廷的副將,朱璜,對吧?”
“您認識朱伯?”
“當然,強子就是他一手帶的兵,當年就是我親手把強子交到侯爺和朱璜手上。”
“這麽巧?”
“想必當年朱璜帶著你逃命,四處尋求庇護之所,卻無處安身,或許在那樣絕境的時刻,我武元公府或許能為你們提供短暫的庇護吧。然而,朱璜卻未曾踏入我府,向我求助,這其中必有他的顧慮。你的身份非同一般,牽涉甚廣,朱璜不敢輕易將希望全寄托在我武元公府上。畢竟,我們雖為外藩,但地位特殊,他的決定也合情合理。”
“公爺多慮了,朱伯定是不想給故人帶來麻煩。”
“無妨,無妨。葉雲,你明日起身回去將你朱伯接過來,就在這平西城安身,與我作伴。”武元公說出此話,似乎心中下了很大的決定。
“老四,你去老二家裡,把正典喊過來,讓他明日與葉雲同去。”
“好的,公爺。”韓勉之與武元公抄襲相處數十年,早已心意相通,他知道武元公做出了決定,對武元公說的話乾脆的回應。
“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夫人小姐也不能提及。葉雲,你乾系重大,今後遇事不可像今日這樣唐突,你查詢凶手,為父報仇之心可以理解,但你更要保全自己。”
“是,葉雲記住了。只是公爺,這金羽騎我如何尋得?聽洪將軍說,影豹騎曾是金羽騎的分支,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影豹騎曾是皇上親軍,大皇子到西風軍中歷練,聖上為了護其周全,影豹騎聽其調遣,但凡影豹騎出現的地方,猶如皇帝親臨。”
“公爺能否把我引薦到影豹騎?”
“這點我做不到,影豹騎自從成為皇帝親軍之後,人選都是聖上欽定,除非你向皇上坦白身份,但是如此做,只怕會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葉雲聽到武元公的回答,心中難免失望,低頭沉思不語。
“不過,現在影豹騎歸大皇子統轄,或許有其他變數。此次讓茗茗去甘谷關押送糧草,本意就是讓她加入西風軍,因為我知道阿布都兩兄弟在西風軍,一個人統帥戰熊營,一人統帥影豹騎,兩人都是大皇子的親信, 其父輩與我更是有著莫逆之交。我們兩族關系私下裡一直都是很密切的,只是礙於都是外藩,恐引來外人閑話,所以平日裡兩族表面上並沒有什麽往來。阿裡木既然向你和茗茗拋出橄欖枝,定是理會到了我的意思,如果加入西風軍,想必並非沒有機會。”
“多謝公爺指點,只要能離的近一些,總有機會的。武小姐那裡?”葉雲遲疑的看了眼武元公和韓勉之。
二人相視而笑,“茗茗那裡你自己去說咯,年輕人的事,我們可是不摻和的,哈哈。”
葉雲被兩人莫名的大笑,搞得尷尬不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撓著頭尷尬的陪笑著。
“爹,四叔,你們笑什麽呢,這麽開心?”武茗茗非常合適宜的出現在這裡,推門進來笑呵呵的說道。
“越來越沒禮貌,下次要記得敲門。”武元公假意生氣的對著武茗茗說道。
“知道了爹,又沒有外人。”武茗茗看了一眼葉雲,急忙移開自己的眼神,雙頰略帶著一絲緋紅。
“好了,我們談完了,你來的也正好,葉雲正好有事和你商量,我和你四叔還有其他事,就不影響你們了,走吧,老四,我們這老骨頭就別在這礙眼了。”兩個人笑哈哈的走出房間。
武茗茗看著兩人出去,轉頭看向葉雲,聲音突然變的溫柔無比,“你有什麽事要商量?”
“呃......公爺讓我明日回蒙城,將朱伯接到城裡來,說是讓赫連正典與我同行,你去不去?”
“正典?他去幹嘛?他去,那我也去!”武茗茗很乾脆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