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裡木聽到軍營中傳來的混亂聲,他本能地以為又是戰熊營的士兵們在鬧事。然而,隨著混亂聲不斷加劇,值班士兵匆匆趕來,“將軍,有敵情”。值班士兵將大營之中發現之事匯報給阿裡木和阿布都。
阿布都聽到自己的士兵被人在睡覺中抹了脖子,頓時怒火中燒,顧不上腿上的傷勢,掄起雙錘,就要衝出營帳。
阿裡木急忙製止了他,“兄長,稍安勿躁!這些人並非來自西罕,你聽,並沒有軍馬的嘶鳴聲。”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阿裡木冷靜的作出了判斷,這顯示出他的非凡之處,絕非徒有虛名。
阿裡木轉向站在一旁的值班士兵,嚴肅地命令道:“傳我將令,讓影豹騎集合,在營外待命。”
然後他轉向阿布都,“兄長,讓戰熊營的士兵去守衛糧庫,現在局勢未明,糧庫的安全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去!按照我兄弟的話去做!”阿布都毫不猶豫地回應。
隨著傳令兵緊急傳達命令,戰熊營迅速做出反應,與此同時,其他士兵也迅速向糧庫方向集結,形成防守陣線。
戰熊營的士兵們將糧庫圍得密不透風,確保沒有任何疏漏。外圍的士兵則負責建立警戒線。事情正按照葉雲的計劃進行。這種局面為葉雲和武茗茗等人提供了一個難得的集結機會。葉雲等人巧妙地混入了這些士兵之中,靜靜地等待著洪國江的支援。
葉雲等人被劫的糧草,被西風軍棄在角落裡,這點東西,對西風軍來說微不足道,根本引不起注意。葉雲幾人眼神交流之後,慢慢靠近其位置。
與之前交戰的戰熊營近在咫尺,每個人心中都繃緊了神經。因為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讓所有人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每個人都緊張得仿佛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
大營之外,戰馬的嘶鳴聲傳來,洪國江率領的騎兵隊伍如狂風般衝進大營。洪國江環顧四周,發現營內竟然一片井然有序,毫無混亂之狀。看到前方列陣以待的防守陣型,反而讓他心生不安,預感葉雲等人是不是發生了意外。
葉雲等人看到洪國江衝進大營,按照之前的計劃,幾十人帶上白色絲帶纏於手臂之上。葉雲眼神示意韓勉之,韓勉之率先帶人對洪國江發起了佯攻,這都是出發前商量好的對策,目的就是混淆其他人的視聽,給葉雲和武茗茗接近糧草創造機會。
阿裡木走出帳外,兩側親兵嚴陣以待。阿裡木淡淡的問道:“多少人襲營?”
一旁的衛兵撓撓頭不太確定的回應說,“大人,好像只有百人。”衛兵也感覺不太可能,可對方真的就隻來這麽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活夠了,百人的衛隊就想劫西風軍糧草大營。
阿布都此時也一瘸一拐走出大帳,雙手還拎著他的黑龍錘,單手持錘指著場中的洪國江說,“兄弟,那名主將很眼熟,好像是我們昨夜劫營的那個護糧都尉,我有點印象。”
聽到阿布都的話,阿裡木微皺了下眉頭,隨即展開笑顏笑著說,“呵呵,兄長,我知道這夥人的來意了。不是奔我們來的。”
“傳令影豹騎,將營門堵住,不要放走任何一個人,要活的。”阿裡木淡淡的說道。
傳令兵下去傳達軍令,阿布都一頭霧水,“啊?兄弟,都來劫營了,殺了便是,要活的幹嘛?”
“這個領兵的看著戰陣經驗豐富,看年紀已經不小了。按照我朝軍製,此人很可能是護糧的騎都尉,他竟隻率領一個衛隊就敢來突襲我們西風軍的大營。很可能是與潛入的人裡應外合,意圖劫回之前被搶的糧草,出此計策的人膽子很大卻也很狡猾。”
“兄長,讓你的戰熊營,將這裡的人包圍,讓其他人撤出來。”
“好。”阿布都對著手下吩咐,按照阿裡木的軍令執行。
不多時,戰熊營將洪國江眾人圍在大營之內,其余士兵有序的撤出了交戰范圍,“都尉大人,你們已是窮弩之末,你看看周圍,都是我的人,我已知曉你們的目的,現在你們插翅難逃,我們同是天陽將士,本該一致對外,大家何必同室操戈。可否請大人近前說話。”阿裡木對著場中的洪國江說道。
“閣下是何人,本都尉來此,就是抱著必死之心,沒想過苟活。你們劫掠在先,現在又說什麽同室操戈,哼!”
阿裡木用手一指阿布都,“這位是西風軍戰熊營的阿布都將軍,我是他的副將,與將軍此前有過交手,將軍應該不陌生吧。”
阿布都臨著黑龍雙錘,大跨步上前,怒視著洪國江。
“都尉大人想必過去也是久經沙場之人,不妨看看大營外?”
洪國江放眼大營外,黑壓壓一片,無數匹黑色的戰馬整齊地排列在那裡,身軀雄渾而矯健,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黑色鬃毛在冷風中飄揚,宛如夜色中的幽靈。披上黑色盔甲更是顯得威武不凡,鎧甲的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每一片都散發著冷冽的寒光,黑色的鬃毛與鎧甲融為一體。
戰士屹立在雄壯的戰馬上,他們身材魁梧,穿著由精鐵精心打造的鎧甲,鎧甲保護著每一寸皮膚,給人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鎧甲上精心雕刻的獸紋更凸顯出這些戰士的無情和嗜血。
手中都緊握著一柄黑色長槍,長槍在黑夜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宛如一條條潛藏在黑暗中的黑色巨龍,展現著無窮的戰力。戰士們的臉龐被堅固的頭盔遮蔽,只露出一雙雙冷漠而銳利的眼睛,閃爍著堅定和冷酷的光芒。
一支騎兵如狂風般疾馳而來在營門前停下,旗幟在黑夜的寒風中獵獵作響。這面旗幟以深色的夜黑為底,由金線繡著的豹頭位居中央;旗幟的四角繡著四道銀色的閃電,整個旗幟都充滿了野性和神秘的氣息。
“影豹騎!”洪國江驚呼出聲。
“既然大人認得,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洪國江雖然在一瞬間被影豹騎的威勢所震懾,但轉眼間他便恢復了冷靜,他冷哼一聲,說道:“有什麽可談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人帶兵來劫營,隻率領百人,莫不是太不把我們西風軍放在眼裡了?不知道是何人出此計策,讓大人白白來送死?”阿裡木笑呵呵的說著,眼睛卻時刻在打量在場所有的人。
此時武茗茗和葉雲等人也在其中,看到影豹騎和戰熊營都嚴陣以待,知道此次凶多吉少。既然對方想談談,或許能談出一線生機。
“是我!”葉雲持槍走上前!
“是你!”阿布都大吼一聲,拎著雙錘就要上前砸殺了葉雲,阿裡木及時伸出手製止住。
“哦?是你?”阿裡木很驚訝。
“他只是我的衛隊隊長,我是帶兵主將!”武茗茗走到陣前。
“果然是女將軍!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是武元公獨女,武茗茗!”
“既然知道,我武元公府沒有貪生怕死之輩!要殺要剮,放馬過來!”
“呵呵,之前的事是誤會,沒有要刻意針對武校尉,我們也是按令行事。只是湊巧碰到了武校尉帶隊,阿裡木向武校尉賠罪,改日定當上門致歉!”阿裡木客客氣氣的向武茗茗行了一禮。
武茗茗被阿裡木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一時糊裡糊塗,不知對方到底是何意。
“阿裡木將軍有話直說吧。”武茗茗不敢有任何的神色變化,恐怕露出馬腳被對方看穿此時心中的恐懼。
“這位小兄弟在此前交戰之時焚燒了糧草,武校尉此次率兵劫營,定是為了搶回之前的糧草,好回去交差,我說的沒錯吧?按天陽軍法,私自焚燒糧草,你這一營的將士都無法逃脫軍法處置。”阿裡木淡淡的說道。
“是。”既然被對方猜對來意,武茗茗也不藏著掖著,乾脆的回應。
“武校尉營中商議如何?”阿裡木側過身體,示意武茗茗到帳中談話,可想接下來的事情,並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
武茗茗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葉雲,葉雲也看向她,武茗茗頓時雙頰緋紅,扭過頭看向韓勉之和洪國江。
葉雲走上前對著武茗茗小聲說道,“我陪你去,我們已經被包圍,他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我們,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武茗茗想都沒想,就認準了葉雲說的話,“恩,你陪我去!”
“小姐!”韓勉之急忙出聲,他的任務可是時刻保護武茗茗。
“四叔,放心。有葉雲陪著我就行,看他們耍什麽把戲。讓大家放下兵器,原地休息,沒必要劍拔弩張的對峙,我們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武茗茗此刻心中也沒有了緊張的情緒,很平靜的吩咐道。
“請吧,二位將軍!”武茗茗說罷,徑直走向大帳,葉雲緊隨其後。
武茗茗沒有讓老成持重的洪國江跟隨,而是讓葉雲陪伴,讓阿裡木一時錯愕。
阿裡木先行走在前面,葉雲跟在武茗茗身後走在中間,阿布都手持雙錘跟在後面。當葉雲與阿布都眼神交匯的那一刻,阿布都呼吸加速,濃重的呼吸聲夾雜著濃烈的殺意,雙目對著葉雲怒目而視。
葉雲面對阿布都毫無懼意,冷冷的膘了他一眼,臉上無任何表情。葉雲分析出來這個阿布都雖然是這裡最高長官,但是有勇無謀,脾氣暴躁,對這個副將阿裡木言聽計從。兩個人從姓氏上看,定是有著不菲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