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行抱著顧舒婉和胡巧鳳道:“娘,二娘!”
秦天行喊了胡巧鳳一聲二娘後,飽經風霜的秦府丫鬟淚流滿面,哭啼不止,最後昏暈過去。
崔大謀幾人將胡巧鳳救醒過來,秦天行接上前面的話對顧舒婉說:“娘,天行和王伯伯趕來抱石山莊要借汽車,將受了重傷的班營長緊急送去北平協和醫院搶救!”
顧舒婉凝視著秦天行沒有反應過來,秦天行看向王天牧道:“王伯伯,有關凌雲子身世的細節我們在車上談,要不搶救班營長恐怕就來不及!”
顧舒婉這才反應過來,被兒子的大義凜然而感動;情不自禁地抱住朝思暮想的兒子,才發現他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
顧舒婉滿足地將自己的腦袋貼在秦天行胸前,幸福地閉上眼睛
……
17座福特麵包車駛出抱石山莊,王天牧吩咐崔大謀:“留出五個座位給班營長他們,剩下的崔大謀兄弟再安排山莊警衛人員!”
抱石山莊編制警衛人員一個排分成三個班36人。
大家不習慣叫警衛排喊警衛隊,崔大謀是隊長。
三個班長也叫分隊長,第一分隊長王鐵柱。第二分隊長馬鐵寧,第三分隊長牛天一。
警衛隊武器配備精良,有3挺重機槍,5挺輕機槍,6具擲彈筒。
36個警衛隊員每人配備一杆湯姆森衝鋒槍,一把勃朗寧手槍,一把雞腿擼子,5枚香瓜手榴彈。
警衛隊編制和裝備是顧華申從國府申請來的。
警衛人員待遇優厚,每人每月150元法幣(黃包車夫兩年的收入)。
重獎之下必有勇夫,36人的警衛隊戰鬥力極強,將試圖搶掠的太行山匪首馬二幌子200人的土匪隊打得剩下五六十個狼狽逃竄。
崔大謀見王天牧如此吩咐,隻好安排了商務車司機蒲二滿,第一分隊長王鐵柱,警衛人員黎兵、田埂、周子一連同自己6人,加上董事長顧舒婉、棉工胡巧鳳,抱石山莊隨車而行的8人。
算上秦天行和王天牧,17座商務車正好剩下6個座位。
崔大謀一腳踩在車門板上,一腳站在地上給牛天一交代:“天一你安排劉岩、關裴二人將王老師和少東家騎來的青騾子送回樓桑村去,劉岩、關裴家在樓桑村,知道青騾子是誰家的!”
崔大謀稱呼秦天行少東家了,凌雲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後世外國語大學的學生,現在的三義宮小道士凌雲子,身價一下子爆棚。
少東家自然指的是秦家,但更多的成分是顧家。
問題是秦天行還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被丟棄在三義宮外面,是一清道長撿回去撫養長大的。
秦天行想問二娘胡巧鳳,可他娘顧舒婉還沒有講述自己離開滬市的經過,等他娘講了離開滬市的經過,再問二娘不遲。
秦天行一開口稱呼胡巧鳳二娘,完全是發出內心的呐喊。
他知道這個秦府丫鬟一定和自己的身世息息相關,恐怕還有更多的秘密。
從今往後,秦天行就有兩個娘,親娘顧舒婉、二娘胡巧鳳。
抱石山莊是國府批準成立的高產棉花試驗種植基地,日本人知道後從中插了一杠子。
對於日本人插的這一杠子,顧舒婉采取了軟處理的手段,軍情處大佬王天牧讚同她這樣做。
抱石山莊就有雙重身份,但顧舒婉頻頻掩護地下黨和抗日志士,有人又說那裡是紅色基地。
王天牧似乎知道抱石山莊紅色基地的秘密,可他不想揭開其中的謎團,這恐怕就是他活到104歲終老的秘訣。
顧華申是華夏富可敵國的豪商,在常凱申面前說句話,王天牧這個小小的特務區長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王天牧中過滿清進士,上過保定軍官學校,入過東北講武堂,畢業後還留學日本明治大學。
學歷、智力如此超常的人熟識華夏的人情世故,暗中保護抱石山莊是他的明智之舉。
秦天行問顧舒婉:“娘,抱石山莊有沒有小鬼子的服裝?”
顧舒婉一上車就和秦天行坐一起,一直緊緊抓著兒子的手,應答一聲道:“天兒,山莊沒有日本人的服裝,崔大謀警衛隊和幾個勤雜人員有日軍參謀本部頒發的特別通行證,小鬼子見了不會阻攔!”
“那不行!”秦天行掙脫顧舒婉的手,向王天牧跟前近了兩步,慷慨激昂道:“王伯伯,班營長裝扮成日本軍官才能住進協和醫院,否則,小鬼子不會接收!”
不等王天牧回應,秦天行又道:“我娘有小鬼子頒發的棉花專家證書,崔大謀叔叔的山莊警衛隊有小鬼子發給的特別通行證,那麽我、王伯伯、二娘、師父、小背篼、趙連長、丁二小七個人怎麽辦?”秦天行在自己的胸口拍打著說。
定定神一錘子定音道:“叫凌雲子說, 沒有特別通行證的人都得裝扮成鬼子兵,這樣才能經過倭奴的道道崗哨!”
王天牧眉頭緊蹙尋思一陣,道:“小鬼子的服裝王某人倒能搞來,不過其中有個不可忽視的問題繞不過去!”
秦天行擺擺手道:“王伯伯請講,孫猴子護送唐僧上西天,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王天牧狡黠地一笑,道:“賢契血氣方剛是優點,可遇事一定要冷靜啊!”
定定神接著道:“班營長接近兩米的身高,倭奴小人國哪裡有這麽高的巨人?裝扮成小鬼子不啻於畫蛇添足,作繭自縛!”
秦天行傻愣著眼睛凝視著王天牧,沒有了話語。
顧舒婉站起來身來莞爾一笑,道:“王老師,您看這樣行不行?”
顧舒婉稱呼王天牧老師是對他的尊敬,她知道王天牧是戴笠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作了軍情處華北區長後手下特務成堆。
問題是王天牧明裡暗裡都在保護抱石山莊,還建議顧舒婉保持“曲線救國”狀態和小鬼子磨嘰。
小鬼子看準的棉花是戰略資源,與其硬碰硬兩敗俱傷,還不如將計就計,借力打力。
顧舒婉看向秦天行道:“讓我兒子裝扮成小鬼子是上上之策!”
顧舒婉憋屈了十幾年,終於揚眉吐氣地喊出壓箱底的話——“讓我兒子”。
1921年,16歲的顧舒婉在滬上南洋中學讀書,秦子建這個從北方來的同學很快便闖入她的心靈。
富家千金愛慕秦子建灑脫帥氣的模樣,秦子建對理想的追求和睿智談吐,更使顧舒婉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