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忠上前:“陛下,此舉有違禮製,恐有不妥,還請三思。”
尹信也隨之附和:“科舉三年一辦,諸事複雜,若因朝廷稀缺職位便以科舉選才,未免顯得有些局促。”
“是啊,如今外有強敵,內有天災百姓受難,陛下您應當將重心放在治國,救民之上!”
這些人同氣連枝,絲毫不給周靜雯半點面子。
孔慶之則上前:“老臣倒覺得陛下言之理,朝廷官位空缺,諸多流程難以運作。若自顧不暇,何談治國治民?”
周靜雯感激的衝他打了個眼色。
朝堂之上,能為她說話的其實也沒幾個。
若非問罪抄家,她倒不知朝堂早已烏煙瘴氣。
呂梁輕哼:“科舉選拔要經過重重關卡,就算真的擇選出人才,恐怕也是一年半載。
在這期間,難道朝廷就不管百姓和外敵了?”
周靜雯臉色微變,跟她唱反調這幾人也不是什麽好鳥。
若非他顧及朝廷運作,怕引起人心惶惶,他們早就身首異處。
周靜雯所想的補救法子,就是科舉一旦選拔出可用之才,便將這些人慢慢替換。
朝廷,需要新鮮的血液。
周靜雯強忍著怒意:“為何兩者不可兼得?”
“一人可暫代多職,逐一填補空缺,有何不可!”
別以為周靜雯不知他們在想些什麽,無非是以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
“忠言逆耳,我等全心為陛下考慮,陛下卻不肯領情。
既如此,臣願辭官,也不在這礙眼了!”
韓忠跪了下來,帶動了一堆人跟著辭官下跪。
辭官是假,逼迫是真。
女帝讓他們為難,他們又怎可讓他如願?
也不怕女帝真的答應,畢竟他們還有底牌秦正。
只要錢到位,這朝堂總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若是這麽多人一起辭官,恐怕就不是一人身兼多職能解決的問題了。”
女帝有些頭疼,甚至有些後悔。
眼前的局勢她算看明白了,問罪抄家雖說除奸又斂財,卻也將自己逼向了另一條絕路。
即使知道他們裝模作樣又如何?女帝卻沒有和他們硬碰硬的勇氣。
鬧到最後,怕是誰都下不來台。
可,她也不想依了這些人。
若不論科舉,難道就要讓這些人逐步蠶食朝廷嗎?
“大將軍到!”
一陣高聲流入萬聖殿。
今日的秦正,倒是低調些。
隻配長刀,未穿盔甲,也未帶軍事入內。
他闊步而入,直面女帝,笑意濃厚。
“大將軍,您來了呀!”
呂梁幾人看著他,心中暗自竊喜。
“大將軍要管理礦山,護衛都城,事務繁忙,朕已特許你無需上朝,你來做什麽?”
周靜雯警惕的瞪著他,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每次他來,自己就更下不來台。
秦正冷笑,“陛下何故如此激憤?”
“臣身為人臣,上朝議事本是份內之事。今日心血來潮,也想與大家共議國事,莫不是還要陛下批準?”
他使了個眼色,侍衛機靈的搬上一張椅子。
秦正目無旁人的往那一坐,衝呂梁幾人挑眉:“聊到哪兒了。”
幾人連忙說了一通,還不忘將抨擊女帝的說辭也擺出來。
女帝面色鐵青,秦正卻笑意更濃。
“原是如此,君臣之間意見分歧,怪不得場面如此嚴肅。”
“是這樣吧,本將倒是有個折中的法子。”
尹信舔狗般的連連道:“大將軍請說!”
“就如女帝所言,提前開設科舉、廣納人才,為朝廷補缺,豈不妙哉?”
周靜雯有些恍惚,甚至懷疑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他,居然幫著自己說話!
毋庸置疑,秦正的出現可以左右朝廷局面。
雖說看不透他的心思,不過這一刻,秦正的形象在女帝眼裡高大了些許。
只要她願與自己好生相談,周靜雯也不是不可作出讓步。
“大將軍,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可是!”
呂梁幾個人急眼了,看著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冒出火星子。
“別急嘛,本將還沒說完。”
“科舉可以提前,但朝中官位也不可一日空缺,臣願替陛下分憂,為朝廷擇選人才填補空缺!”
可這好像對他們也沒啥好處啊!
呂梁幾個人有些惱火,女帝也變了臉色。
秦正力排眾議,助她提前開設科舉,這確實是好事。
可若人才選拔出來之前,朝中百官已經全淪為他的人,人才選拔還有什麽意思?
“這恐怕有些不妥吧,朝廷官職,理應由朕來抉擇!”
“臣便是受君命行事,各位沒意見吧?”
誰敢惹這個瘟神?多數人保持沉默。
才被放出來的孔慶之又沉不住氣:“陛下未曾受你此命!”
“我說你這老頭, 給你幾分薄面留你性命,你怎麽就不老實呢?”
“關起來,什麽時候想通了再放出來。”
秦正撥撥手指,幾個侍衛上前,又將孔慶之拖了下去。
整這一出,其他人更不敢作聲了。
“大家還愣著幹啥,散朝了。”
秦正懶散起身,伸了個懶腰,大步流星而去。
呂梁幾人連忙跟上,殷勤如狗腿子似的在他旁邊亂晃。
“大將軍,不知朝堂之上,您是何用意啊?”
秦正冷笑:“把你們的大禮準備好,再來和本將商討吧。”
他闊步而去,氣的幾人咬牙切齒。
“豈有此理,區區武將,未免也太目中無人。”
“我看他就是想借此將朝中勢力壟斷,根本沒考慮到咱們!”
尹信有些鬱悶:“那大禮咱們還送不送啊?”
呂梁輕哼:“我們還有退路嗎?”
“事已至此,若是不送,怕是要結下梁子!”
——
龍寢之中,琴聲飛揚,雜亂而帶著巨大的殺氣。
周靜雯將手指都撥出了血,煩擾的心緒也未曾得到緩和。
“陛下,消消氣吧。”
聽月送來茶水,卻瞬間被打翻。
周靜雯一掌劈在琴弦上,“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這一切都是秦正給朕下的套!”
從江流雲發現秦正探查百官,商賈罪證時,這個局就已經面向她展開。
最後的結局,就是為了他今日的目的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