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那位大將軍並不相熟,還是今早上聽宮女們閑談才得知。
鎮西大將軍秦正,以一己之力平定邊西外敵,一夜之間受封一品鎮國大將軍,授虎符,配尚方寶劍。
如此榮譽,可見陛下對他重視有加。
這樣的大人物,好端端的給自己賞賜?
先不說他有沒有這個資格,這個事情來的過分莫名其妙了……
“敢問這位大人,大將軍是為何……賞本宮?”
張正搖頭:“大將軍隻讓卑職送禮,並未過多交代,不過您應該很快就會知道。”
“對了,大將軍還帶話,體恤水雲殿宮女太監辛苦,特地賞他們新去處,水雲殿缺的人手會重新補上。”
他眼神示意:“將裡面的宮女太監全部清點帶走,送到新去處。”
“哎呀,還有咱們的好處呢,大將軍真是好人!”
“總算是熬出頭了。”
眾人津津樂道,別提有多高興。
柳含香也松了口氣,換一批人,對自己也好,至少不用受委屈。
張正風風火火地率一眾人離開,將那些宮女太監分配到辛者庫和夜庭司。
“大人,你弄錯了吧,大將軍怎麽把我們分配到這些地方了?”
“大將軍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你們就在這安度余生吧。”
在一眾人哭天喊地的哀嚎聲中,張正回去複命。
“嗯,本將知道了。”
“該說不說,靜雯對本將還是上了點心的,這大將軍議事處深得我心。”
女帝寢宮以北,與后宮只有一牆之隔,這地理位置簡直妙極啊。
張正大概猜出秦正的心思,卻覺得莫名其妙。
在邊西五年,秦正從不進女色,兄弟們還以為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見到那傳說中的含香貴妃,他算是明白了。
原來是皇城的水土更養人,邊西那些常年受風霜雨打的女漢子,對不上他的胃口。
“大將軍,是否要加強議事處的安全防衛?
畢竟,您處處壓製皇帝,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位置雖是近水樓台,但也接近斷頭台。
秦正冷笑:“不用,她若是善罷甘休的人,本將還會給她坐在那個位置的機會?本將倒是很期待她的手段。”
也就是秦正不想,否則拿下大周江山輕而易舉。
做背後的掌權人,以謀者身份論天下,可比做明面人省下不少心。
他埋頭落下最後一筆,手中的圖紙繪製完成,吹乾墨跡後收入懷中。
望了望外邊的天色,已至酉時。
秦正起身:“走,去黑岱山煤礦看看。”
山腳下,老遠就聽見鑿山開石的聲音,近萬人的規模分散著,幾乎佔據了整個山頭。
“大將軍,這邊請。”
負責煤礦管理的總頭薑偉連忙迎上去,將他帶到山上專門開設的辦事處。
條件雖是簡陋了些,但比起邊塞惡劣情況,已然好上數十倍。
薑偉遞過一本冊子,“大將軍請過目,這是今日一天的開采成果。”
隻一眼,秦正將冊子丟了出去:“近萬人的開采隊,效率竟如此低下?
你們如何督促的,以這樣的速度,北方深受雪災之困的災民,恐怕早就凍死了!”
薑偉垂著腦袋:“大將軍,是……那王開定不配合!”
王開定,原本是二品護國將軍,也立下不少戰功,在朝廷頗有威望。
誰知道,官途風生水起時,半路殺出個秦正。
不僅拿了總兵符,甚至還荒誕到在皇帝寢宮以北設立專屬議事處。
如此,簡直是對帝王的折辱。
今日更是以監管之名,行以權謀私之事,他怎麽可能乖乖辦事?
秦正讓人將他叫來。
王開定氣勢洶洶而來,再見到秦正那一刻也不由得驚訝了。
他三十好幾有如此成就,已經是年少有為,天縱之才。
而面前所謂的一品鎮國大將軍,竟是一副少年模樣!
“你就是秦正?”
他冷笑:“驚訝什麽,見到本將還不行禮?”
王開定恍若受盡屈辱,不甘情願的見了禮:“王開定見過大將軍。”
秦正自顧自的喝著茶,遲遲沒有起身。
不過三個數,王開定便沉不住氣了。
傲然挺起脊背,怒目相視:“秦正,你端什麽架子?
無召回京,以下犯上,侮辱君王,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過草莽之輩。
我勸你即刻將自己的人撤出黑岱山,還權於君,否則後果自負!”
“這就是你借貸開采煤礦,耽誤賑災北方的理由?”
“看似大義,實則自私自利,你也沒資格坐在這位子上。”
倒也聽過王開定的威名,平戰亂, 定大周,算得上英雄豪傑。
只可惜,骨子裡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從即日起,黑岱山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不如去做個鎮獄使。”
“你,你有什麽資格定奪本將軍的去留。
就憑你現代災民救濟之事,本將拿著尚方寶劍宰了你都不為過!”
他猛的一拍桌子,氣勢如虹。
王開定竟被震懾到,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從這個少年身上,他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
他最熟悉這種感覺,若非手上沾了成百上千條性命,斷然不可有此氣勢。
咬了咬牙,王開定道:“我卻有懈怠之意,不過我不服,我要與你較量!”
話音未落,秦正拍起桌子側空翻過去,一腳踹在他胸膛。
又以迅雷之勢俯衝向他,拳腳相加,不留情面,打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不見棺材不落淚,若非留你有用,本將早已取你性命!”
不少人側目看向這邊,皆是心驚膽寒。
直到秦正停手,王開定幾乎只剩下半條命:“抬走!”
“都給我聽好了,若是誰再敢懈怠開礦之事,就地斬殺,曝屍三日!”
秦正暴揍王開定這一幕,很快就在黑岱山傳開。
他初回皇城,在京城中名望淺薄。
不過今日這一頓毒打,算是徹底把名聲打出來了。
他走後,秦正安排了個新的管理者,頓時懈怠之意全消。
回去時,天色漸沉。
張正上前:“大將軍,今夜皇帝召見江貴人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