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聞言瞠目而視,要郵差將信取出,但郵差不肯從懷中掏出,要宿衛架著他見到漢中王之後才肯拿出。
看著眼前這位渾身青一塊紫一塊腿還冒血的勇士,劉禪連忙讓府上人將腿綁住先止血,並喚醫師來。
隨後劉禪伸手向郵差懷中掏去道:“吾乃王太子,勇士先治傷,信我送即可。”
看到有人要搶,郵差下意識的想要咬去,被一旁宿衛趕緊製止。
信終於被搶了出來,見劉禪直接撕開看,郵差氣的喊叫幾聲暈了過去。
匆忙中劉禪拍了拍來敏,示意照看好郵差,然後叫著馬夫的名字向門口的馬車奔去。
劉禪的行動太過倉促,新來的董允反應過來想要製止劉禪拆信時,劉禪已經在催促馬夫了。
其實也怪不得劉禪反應如此劇烈,因為此時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荊州休矣。”
他雖然不知道呂蒙渡江的具體時日,但他知道關羽自樊城敗退,還未返回荊州時,江陵便沒了。
本來這段時間荊州傳來的都是好消息,水淹七軍後洪水高的離譜,幾乎與樊城城牆同高,關羽這邊士兵坐著船都能跳進去,更別說洪水下城牆還有倒塌的跡象。
但城內曹仁、滿寵也非等閑之輩,如此情境下竟然守住了。
等徐晃到來後,其更以所在地為起點向樊城修築營寨,來一營援兵便往前推一步,步步為營無懈可擊,十二營大軍全到時,也至樊城城下矣。
隨後便是劉禪手中的這份書信的內容了,徐晃突入營中,曹仁內外夾擊,關羽敗退。
以劉禪對歷史的了解,從徐晃破營到白衣渡江,應該不足一月。
但這信,是一個月前寄來的。
……
與此同時的長江上,幾艘不起眼的商船正沿江逆行。
江水雖浩殤,卻擋不住這些船隻。
旗艦的最深處船艙內,一人裹著棉被看書,看上去坦然且自信,一人跪坐在其對面肅穆以待。
“都這時候了,虎威將軍還在看書嗎。”肅穆以待之人出口問道。
“主公曾勸我多讀書,吾聽了,讀完後便有了此計取荊州……咳咳……可見讀書好處。”裹著棉被看書的人邊咳嗽邊道,其正是孫權帳下虎威將軍呂蒙。
“然,你也要多讀書,”呂蒙稱呼朱然道:“而且越到這種時候就越要自然,這即為乃將之風,不然士卒就先慌了。”
朱然點點頭不再言語,良久後方見呂蒙將竹簡放下。
放眼望去,正是孫子兵法的用間篇。
東吳,建業
殿下群臣剛剛從自家主公那聽到了一個炸裂的消息:主公已派呂蒙襲擊荊州,而且前鋒軍隊已在路上。
先前全琮就提議過攻取荊州,但主公不允,現在看來是一直在秘密準備,且不想讓他們這些人知曉。
“兵者、國之大事也,主公為何不與群賢相商便兵發荊州?如若不能勝,關羽發荊蜀之兵東進,曹魏又率軍南下當如何是好。”張昭第一個出來問道。
孫權冷哼一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但在心中已然生氣。
告知爾等,合肥之戰倒是次次告知爾等了,可哪次勝了。一個個部曲難束、世家難管,曹魏來犯時倒還拚命,一主動出擊就想著保全自身了。
故此次用兵,自己皆用親信。呂蒙、朱然、虞翻、陸遜、周泰、丁奉盡皆出動,勢必要精銳用命一舉破之。
雖未能全據揚州,但若能全據長江,亦是完成了公瑾之遺志,父兄所未完成的霸業。
想到這,孫權站起身來,喝斷下方這些竊竊私語的群臣。
“蜀賊猖狂拒郡不還,傳我之令水路並行、進兵江陵,兵發荊州!”
大軍浩浩蕩蕩的從建業出發,而呂蒙也成功登陸南郡。
得益於先前與荊州世家的走私,岸防士兵對他們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膽子大的還會要些好處費。
不過再精密的部署也有意外,呂蒙很快聽到了一位隊長特別的匯報。
“將軍,吾等渡河時遭到了口岸檢查,我等暗示走私身份其竟然不知,非要上船查驗。某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亮明了走私身份給了好處費其竟然又允了。”
“此乃士卒換防,新人不知走私生意所致,不必驚慌。”呂蒙說道:“在此收攏士卒,分發武器,卯時向江陵進軍。”
“諾!”
公安的士仁是在睡夢中被叫醒的,侍衛匆匆忙忙的告訴他東吳來犯,兵已到城下。
“東吳兵已至?”士仁瞪大眼睛道:“待我出門查探,若你謊報軍情,砍你的頭!”
隨後匆匆忙忙出府, 有敵來犯的鍾聲一路上鐺鐺鐺的敲起,擾的他心神不寧。
匆匆來到城頭,已經能聽到外面的號角聲。士仁把住城牆,向外探去發現一杆呂字大旗迎風飄揚,其下是眾多甲兵。
“傳令全軍,速速備戰。”士仁吼道
隨後士仁向已立在城牆的副將吼道:“汝負責烽火台邊防,今敵軍已至,烽火台為何不燃!”。
“一切都是按將軍安排啊,”副將有些委屈的說道:“我也不知為何如此。”
“士仁將軍,我家將軍要向你傳話。”一道聲音忽從城下傳來。
“我家將軍說你是知道這一路上為何烽火未舉的,如果不降,以後新帳舊帳一起算,你扯也扯不清,自為之吧。”
聞言後士仁本還憤怒的臉瞬間忐忑了起來,在城牆上踱步片刻後對副將道:“汝死守城池,我去去就來。”
隨後士仁騎馬飛奔回府邸,想找火盆一時間沒有找到,找來一個大點的青銅器,從竹簡文牒中挑出來一些扔了進去。
士仁邊扔邊念念有詞:“吾跟隨漢中王二十余年……吾與漢中王同鄉……。”
隨後點燃燭火,扔進盆中,竹簡文牒瞬間被火焰吞噬。
士仁感受著熱浪翻騰,從懷中顫顫巍巍的將一封信取出,想要丟進去卻幾次伸手都又縮了回來。
“二十余年啊……同鄉啊……”
火焰翻騰,士仁面目好像隨著層層熱浪一起扭曲了起來。
最後一聲噗通,士仁跌坐在地上,左手拍打著信件嘶喊。
“天殺的呂蒙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