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的發言很是悲觀,乃至於趙雲聽到後愣了許久。
他的悲觀來源於他對歷史只知道大概,根本沒辦法精確到月份,醒來以後一直是秉持著盡人事、聽天命的態度去做事的。
但隨著時日增加,他開始患得患失。
這份情緒於昨夜到達了頂點,計劃既已完成,就轉而擔心起自己會不會出手已晚,會不會東吳此時已然渡江。
直到霍弋靜靜地站在他旁邊時,他才感到安心些。
所以今日的他想要去騎馬,他也想能和關羽張飛子嗣般馳騁沙場,去親手解救大漢王朝。
趙雲片刻後緩過神來,鄭重的收起了書信,並在諸葛亮和劉備兩人耳邊說了些什麽,兩人都深深望了劉禪一眼。
片刻後時辰已到,眾人祭酒送別,趙雲與糜芳來到中軍,號角聲再次吹起,甲兵伴著更長的運糧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
劉禪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一張大手拍拍了其肩膀道:“阿鬥,寡人想好了,這太傅還是由軍師來當吧,其余東宮屬臣為父也為你盡快配齊。”
劉禪雖不知劉備為何這麽著急,但還是謝過,隨後被張飛拉著挑選駿馬去了。
待其余人走遠後,劉備拉著諸葛亮說道:“屬軍師與阿鬥最為親近,就勞煩軍師管教了。”
“殿下近來才思敏銳,亮高興還來不及,何言辛苦。”諸葛亮搖頭道:“不過殿下近來有些過於擔憂局勢,異於往常,亮有些擔心其是壓力太大。”
“備倒覺得阿鬥應是想不出來這些,是有人向阿鬥說了什麽,還望軍師查探一番。”劉備邊走邊道。
“此外,備打算讓來敏任太子家令,尹默為太子仆,費禕、董允為太子舍人,軍師以為如何?”
“尹默名士也,費禕、董允亦是少年才俊自然適合,但來敏不過一狂儒,常口無遮攔妄議朝堂,怎能擔當家令呢?”諸葛亮皺眉問道。
劉備哈哈一笑道:“狂又如何,如今天下未定,寡人的兒子,是要與曹丕孫權相爭鋒的,沒有些任俠之風怎能行。”
“阿鬥性格本已平善,今日校場上又見他被兵馬震懾,那這府裡可就不能全是守禮的儒者,需有來敏這類人攪動氣氛。”
諸葛亮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三叔,這便是你所說的良駒?”馬廄旁的劉禪看著眼前的馬駒,疑惑的問道。
他雖然不懂馬,但精氣神、肥瘦還有腿長是能看出來的,眼前的這匹馬駒雖然還沒長開,但和張飛的烏騅一比又瘦又矮,精氣神也沒那麽足。
“這已經是最好的一匹馬駒了,”張飛安慰道:“何況腿短的大多耐力足,跑的更遠啊。”
劉禪無奈的笑了笑,他也知曉蜀中缺馬。少有的一些都是從西羌那裡以糧食布匹換出來的,還多是劣馬,馬超親至才肯換出些種馬來。
“也罷,先練好馬技,等拿下雍涼之地再換良馬。”
“阿鬥好志氣!”張飛朗笑附和道。
劉禪隨後抓住馬鞍和馬鬃幾次掂量沒有上馬,張飛看出劉禪忐忑,出力一提助其翻身上馬。
“看來得給殿下馬鞍墜個繩了。”張飛說到。
劉禪對此有些好奇:“什麽繩子?”
“別在一邊馬鞍下的繩子,一踩就能借力翻身上馬。”張飛解釋道。
“那不就是馬鐙嗎?”劉禪有些意外。
“馬鐙,倒是好名字。”張飛點點頭道。
隨後劉禪向張飛詳細了解了一下,發現除繩製的外也有木頭的,但沒有多少鐵的,原因很簡單,鐵太珍貴了。
但此時只有單邊馬鐙,還沒有能兩邊穩穩踏住、便於解放雙手用於騎射的雙邊馬鐙。
這也是張飛這種猛將為何不配,此時只是個助力上馬的工具罷了。
劉禪心裡暗暗記下,現在蜀中馬不多,就算搞出來了用處也不大,反而會被曹魏抄走。但等拿下雍涼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和馬蹄鐵一起整出來。
劉禪心中如此期待著,在張飛教授下練習了許久,一直等到霍弋來接方才回府。
而劉禪剛一進院,就發現一個負著手左看右探之人,走路颯踏流星,配上一身長袍漢服略顯滑稽。
雖然府上有宿衛,但霍弋還是搶先一步踏入府內,手扶劍柄問道:“不知閣下是何人,來太子府上所為何事?”
那人看了眼霍弋道:“哦,原來是霍小將軍,不知殿下可與你同行啊?”
那人邊說邊向旁邊走,看到霍弋身後的劉禪後拜道:“臣來敏,受漢中王所托任太子家令,特來拜見殿下。”
“殿下與霍小將軍可能不認識臣,但臣記得殿下,臣本為典學校尉,曾去學堂授過課。 ”
太子家令,管轄東宮飲食起居、私府倉庫,歷史上的晁錯便是漢孝景帝的太子家令。
劉禪上前拜見,並安排管事與他交接府上要務。
三人洽談許久,來敏大大咧咧的從我的三公父親聊到在漢孝武帝、漢光武帝下做事的祖宗,就差把族譜拉出來給劉禪看了。
說到興奮之處,來敏掏出懷中的葫蘆悶了一口,劉禪清晰的聞到了酒味。
劉禪望著漸漸卸去偽裝的來敏不知道說些什麽,開始懷疑這人真能照顧好自己起居嗎。
不過從來敏口中得知,自己的太子仆為尹默,尹默他很熟悉,正是學堂的主講師,今後掌管東宮車馬。
太子舍人為費禕、董允、霍弋,無實職全憑他安排。
此外,率更令等職位沒有指定,應該是阿父故意留下給自己發揮的空間。
劉禪深吸一口氣,如今阿父還未稱帝,自己東宮搶先一步開府,以後就可以有自己的小朝廷,甚至可以招募一隻衛隊。
一想到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劉禪對荊州之事的擔憂被衝散了不少。
然而正當他排列未來計劃時,一陣頭疼襲來,不得不扶額緩了片刻。
也許是昨晚沒睡好,劉禪如此想到。
“咦,殿下你也喝酒了?”來敏突然出聲問道。
劉禪搖了搖頭:“孤並未飲酒,家令何出此言呢?”
“可臣見殿下面容間雜有一絲嫣紅啊。”來敏說道。
“嫣紅?”劉禪重複了一遍,隨即想起昨日宴會上,法正也是面色有一絲病態的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