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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布衣風雲》九.以弱勝強
  魯君為吳起舉行了拜將儀式,對魯君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事實上,他並沒有抱有太大希望,除非奇跡發生。

  不過對吳起來說,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萬事開頭難,但是對於吳起這種沒有背景的一介布衣,開頭是難,但往後的路,其實更難。他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三軍統帥,但是這些士兵能聽他的嗎?作為一個外來士子,讓他去調度他們,這遠比打贏這場戰鬥要困難得多,他們怎麽可能甘心情願呢?對於那些將軍則更是如此,讓吳起帶兵打仗,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種羞辱,若吳起戰敗了還好,如果吳起僥幸得勝,則更傷他們顏面,至於那些文官,武將立功本來就是對他們的威脅,所以吳起這場戰鬥可謂處處皆是敵人。如果時間足夠,他可以慢慢來,但是敵軍就在眼前,已經沒有緩衝的時間,以如今的形勢而言,還沒上戰場,就注定他必敗無疑了,所以他必須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立足軍威,斬除後患。

  所以魯君拜將之時吳起對魯君說道:“君上,承蒙君上厚愛,許臣以將軍之職,然臣寸功未立,人微言輕,驟然之間便做了大國將軍,軍中將士恐難心甘情願的聽從調度,戰場之上如若出現此等局面,必貽誤戰機。”

  魯君問道:“那你欲如何?”

  吳起道:“願得一君上之寵臣,屈尊為軍中監軍。”

  魯君覺得吳起說的也對,看樣子吳起倒也是個聰明人,便說道:“那便讓魯華擔任監軍之職吧!”魯華跟隨魯君多年,一聽便明白了國君的意思,說白了,這就是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如果吳起勝了,隨同出征的魯華自然也能分一份功勞,如果吳起戰敗了,那罪責自然全部由吳起承擔,所以魯華十分高興,能得這樣一份美差。

  吳起接著說道:“君上,吳起既然領兵作戰,免不得要依軍法治軍,還望君上下令,軍中上下如有不聽號令者,包括魯華大人在內,一律軍法從事。大人非軍人,但既然隨同出征,又作為監軍,自然要一視同仁,否則,只怕難以服眾。”

  魯君覺得這吳起當真事多,但也答應道:“好,一切依你。”

  “多謝君上!”吳起行禮道。到此,吳起的第一步計劃初步達成。可是無意中卻得罪了魯華了,吳起這番話雖然十分尋常,但是在他聽來,這簡直就是針對他個人的,還特地點了他名字,這豈非告訴世人,他在軍中也得低吳起一等,聽他命令了,他們眼裡可是絲毫瞧不上這個吳起,如何能在他手下做事,對於他們而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了。

  吳起的第一道軍令:明日午時,所有人正門前待命,違令者,以誤我軍情論罪,斬!

  “這布衣將軍官威倒是挺大。”

  “可不是嘛,看這樣子,分明小人嘴臉。”

  “也不知國君吃錯什麽藥了,讓這樣的人統帥大軍,能贏才怪。”

  ……

  吳起受到此等嘲諷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就習以為常了。第二天午時,所有人都按照軍令到了指定地點,雖然懶懶散散,毫無出征打仗的緊張氣氛,但總歸是都到了,唯獨一人除外,那就是魯華。當清點士兵的將士報告只有魯華一人未到時,吳起笑了,他計劃的第二步也終於達成了。笑的不只是吳起,還有許多看戲的人,他們都在等著看吳起的笑話,難不成吳起還敢真的斬了國君的寵臣?看樣子,吳起還沒出征,就要鬧一出笑話。魯季自然也在為吳起捏一把汗。

  吳起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靜待“獵物”自投羅網。他微微一笑,大聲道:“來人呐,去將魯華大人請過來。”

  “諾!”將士聽命便朝著魯華府上去了,等到將魯華叫過來的時候,魯華居然喝得爛醉如牛。

  “魯大人,昨日吳起三令五申,今日午時大軍集合,大人可聽到了?”吳起輕輕問道。

  魯華本來就對吳起有氣,見他這般低聲下氣的問自己,心裡更加瞧不上吳起,還滿不在意、十分輕蔑的答道:“聽到了又如何?”

  吳起正色道:“既然大人聽到了,為何還遲到了,而且還醉成這樣?”

  魯華仍舊輕蔑道:“便是遲到,又能如何,難不成,你還真想用軍法辦我?你可知我魯華是何人?憑你也想辦我?你這個賤民,一朝得勢還真把自己當成將軍了?”說罷倒在地上哈哈大笑。

  吳起卻沒有理會他,臉色從容,高聲道:“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枹鼓之急則忘其身,昔日司馬穰苴為軍法立威,怒斬國君愛臣,今日魯華明知故犯,視軍法為兒戲,吳起今日就要效仿當年的司馬穰苴,痛斬魯華,以明軍紀。”

  魯華開始擔憂道:“你,你真要斬了我?”

  吳起正色道:“軍中無戲言!”

  魯華開始害怕了,恐嚇吳起道:“你敢殺我,君上不會饒了你的……”

  吳起哈哈大笑,而後彎腰靠近魯華耳邊輕聲說道:“魯大人,真是操心不少!”

  隨後直起身來,大手一揮,隨著一個“斬”字出口,魯華腦袋應聲落地,鮮血灑滿地上,這時候國君收到消息方才趕來,見到的卻已經是魯華的屍體了。

  “吳起,你……”

  魯君正想呵斥吳起,就被吳起打斷道:“稟君上,昨日吳起才與君上還有眾將士,連同魯大人申明軍令,如今,昨日誓言尚在耳畔響起,魯大人偏要明知故犯,亂我軍紀,分明不把君上、軍法放在眼裡,吳起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魯君無言以對,這時候如果懲罰吳起,亂了軍心不說,還威嚴掃地,便將準備罵吳起的話收回了,改口道:“這個寡人知道,今日過來,一來是為將軍踐行,二來寡人也是要明告將士們,犯軍法者,一律軍法處置,絕不留情,魯華恃寵而驕,視軍法如兒戲,再有犯軍法誤我軍機者,力斬無赦。”

  “諾!”將士們齊刷刷高呼道。

  經此一役,將士們怠惰之狀消失不見,這新來的將軍,連國君最寵信的愛臣都能殺,何況是他們。魯季當然佩服吳起的膽色,走到這一步,他才明白從挑選監軍到最後斬殺魯華,一切都在吳起計劃之中,不過他也深知,自此以後,吳起的路更加艱難了,如此一來,他已經開罪了國君,無論勝負,只怕日後吳起的路都很難順遂了。

  大軍開拔,魯軍浩浩蕩蕩的上路了,魯國百姓卻驚歎不已,這支軍隊,人和之前一樣,不過這一次,看上去要多一些肅殺之感,這本是軍中該有的氣氛,如今卻被百姓當作怪事一般。也有人感歎道:“新來的將軍還真有辦法,剛來就讓軍紀煥然一新,如此軍容,似乎也並不一定就必然戰敗了。”是的,在魯國境內,對這場戰事的評判,已經開始出現不一樣的預估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邊的齊國軍隊,他們不可一世,根本不將魯國放在眼裡,對於他們而言,此番出戰,完全就是送來的功勞。整個軍隊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將這場戰事當一回事,畢竟對手是魯國,那時候的人是崇尚實力較量的,身為統軍將士,也是如此,對付魯國這樣的小國弱國,真正的統兵大將也是不屑於與之交戰的,只是服從命令乃是天職,國君下令,自然要聽從調遣,不過很明顯,齊國上下都對魯國充滿了鄙夷之情。

  “聽說了嗎?魯國居然接戰了,而且領軍的將士居然是一個從未帶過兵的小子。”一名隨同的將軍說道。

  “那不正好,說實話,我還真怕魯國不敢接戰,直接投降呢?”

  “不過這魯國真是該亡了,讓一個外來人統帥大軍,看樣子魯國真是沒人了。”

  “哈哈哈哈……”

  齊國統帥軍帳內一片歡聲笑語,顯然將這場戰事當成必勝一般。他們說的確實沒錯,這魯國當真是沒人了,不然無論如何輪不到吳起帶兵出征,也不會有他的成名機會,可是誰又能想得到,魯國的無能、懦弱,竟然陰差陽錯的救了自己一次,如果不是國人懦弱無能,那些領軍將士如何能甘心讓一個外來人統帥大軍,大凡血性男兒,豈能受此等羞辱,正是他們怯戰、畏戰,吳起的名字才悄然進入了魯國廟堂,才給了吳起機會,也間接給了魯國機會。世間事,有時候,就是如此荒誕不經。

  另一邊,吳起正在帥帳內看著地形圖思索應敵之策,吳起明白,正面交戰,魯國絕沒有取勝的困難,然兩軍交戰,決定勝負的因素並不全在國力戰力,兵道帥才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魯國戰力處於劣勢,他必須出奇製勝,而且必須一擊即中,不然齊國緩過神來,那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時,斥候來報:“稟將軍,敵軍就在前方二十裡處扎營。”

  “敵營狀態如何?”吳起問道。

  “敵軍士氣旺盛,其帥帳更是笑聲不斷,似乎對此戰勢在必得。只是……”

  “只是什麽?”

  斥候報道:“只是敵營戒備松散,若我軍趁機偷襲,定能重創敵軍。”

  吳起聽完,立即說道:“擂鼓聚將。”

  眾將士聽到鼓聲紛紛進入帥帳,吳起站在帥案前說道:“諸位,斥候報道,齊軍就在前方二十裡處扎營,士氣旺盛,然戒備松散,似乎並未將我等放在眼裡。”

  一名叫魯信的將軍道:“如此,我等今夜可趁機偷襲,定能給齊軍重創。”其他人也點頭稱是。看樣子,魯國將士也並非都是弱旅庸將,也是有血性男兒的,這也算是給吳起的一點安慰了。只是這些人好像都走不到魯國廟堂之上,更不用說對魯國決策產生影響了。

  吳起道:“確實,依將軍所說,我軍確實能夠趁機偷襲,驕傲自大的齊軍定然想不到。”

  魯信急忙道:“如此,末將這便準備夜襲敵營。”

  “慢著!”吳起阻止了魯信,然後繼續說道:“平心而論,如果夜襲卻有很大可能成功,但是吳起敢問諸位,能如此而一戰擊敗齊軍嗎?”眾人默不作聲了。吳起自己回答道:“自然不能,而經此一戰齊軍焦躁之心消散,必定嚴陣以待,如此實力對抗,我魯軍還有把握能戰勝嗎?而且此番作為極有可能是引誘我軍,若中了埋伏,反而得不償失。所以,我意,放棄偷襲。”

  魯信道:“將軍說的對,只是此等良機如果失去了,齊軍只怕更要看輕我魯軍了。”

  吳起點頭道:“我要的就是他看輕我們!”見眾人一臉疑惑,吳起解釋道:“驕兵必敗,齊軍驕狂之下,定然多生錯漏,我等只需抓住時機,定能一次徹底打敗齊軍。”

  “願聞將軍號令!”眾將士齊聲喊道。顯然都已經明白了吳起的意思。

  “我選了一處利於我軍交戰的場所,老馬嶺。”說著指向了地圖中的一個地方。魯信道:“這個地方好是好,利於埋伏,只是齊軍如何卻能聽話跑到這裡與我軍交戰呢?”其他人也在發愁。

  吳起說道:“不錯,這正是我們要做的,我已經將交戰書送往齊軍營地,明日午時決戰,申將軍,明日決戰時,你作為交戰主力,與齊軍交戰。”

  申為也是此次出征將軍之一,聽到此話顯然一臉錯愕,其他人也急忙為他說道:“將軍有所不知,申將軍所帶領士兵結識魯國一些老弱士兵,只怕很難……”

  吳起說道:“我知道!正因為申將軍帶的士兵皆是老弱,才更適合與齊軍交戰。”其他人更是疑惑,吳起解釋道:“齊軍本來就請示我軍,見到盡是老弱士兵參戰,定然更加輕蔑,此時,申將軍假意不敵,而後,向老馬嶺方向退去。”

  魯信笑道:“將軍,此番誘敵之計只怕太過明顯。”

  吳起道:“不錯,所以,還需要第二道餌,當申將軍戰敗撤退,第二個誘餌在撤退的這個路口殺出,此時,全軍精銳悉數殺出,與齊軍展開正面交戰,我軍必然不敵,繼續向老馬嶺方向退去,齊軍眼看我軍精銳盡數殺出與其血戰,當不會再懷疑我軍是假意作敗,定然全力追擊,等敵軍悉數進入老馬嶺之後,魯將軍,這便是你的戰場了,此時,你從兩翼殺出,記住,這是最關鍵的,務必要狠狠的給齊軍致命一擊,衝下去見敵就殺,不用管敵軍的應對策略,隻管殺,記住,我軍無論戰力兵力都無法和齊軍匹敵,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一擊而勝,我要的就是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打亂齊軍節奏,而後大軍回攻,合圍齊軍。”

  “諾!”眾將士高呼道。

  難眠的一夜過後,決戰一觸即發,戰事如同吳起預料的一樣完美,起初面對老弱殘兵,敵軍將領十分輕蔑,但是主將反而覺得事有蹊蹺,追擊之時也提醒恐防有詐,等到精銳殺出,齊軍再次戰勝之時,齊軍徹底沒了防備,主將甚至嘲笑這吳起的誘敵之計太過低劣,然後率領所有士兵一同追擊魯軍,最後,在老馬嶺被突然殺出的魯軍打了個措手不及,魯軍勇猛超乎想象,齊軍知道中了埋伏,面對雷霆一擊,果然驚慌失措,魯軍回師反攻,齊軍倉皇逃竄,魯軍取得了勝利。

  眾將士對吳起佩服不已,誰能想到他真能帶領魯軍取得勝利,出戰前吳起用軍法立威,實乃不得已而為之,現在,他用實戰征服了所有將士的心,他不僅征服了敵軍,也征服了魯國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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