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格海德教授膽子小,一生中從來沒有賺這麽多錢,而且是一下子賺這麽多錢。
他把支票從包裡拿出來,藏在褲襠裡,覺得不保險,又掏出來,放在鞋墊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保險,又掏出來。
枸貴和龍哥要回家睡覺,這可急壞了安得格海德教授,他哀求道:
“兩位波思,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回去啊?”
“為什麽呢?”
“我害怕呀!這麽多錢,太嚇人了!以我當律師這麽多年的見識,這麽多錢,足以讓人鋌而走險。”安得格海德教授實話實說。
“咳咳,安得格海德教授,我們先把你送回家。你不會怕你老婆吧?”枸貴揶揄道。
“這個?老婆也不可靠!聽我說,今天晚上,我會給龍明天的節目好好策劃一下,即使不睡覺都行!”
看來這個安得格海德教授有問題,居然連老婆都不相信。
這事一定有蹊蹺!
枸貴、龍哥、安得格海德教授一起回到原來的家裡,傳譜看到他們回來,非常興奮,伸著長舌頭,挨個給他們每人一個貼面吻,連安得格海德教授這個老家夥也不放過。
不過教授的臉上長著許多老毛,傳譜舔完後,口感極差,乾嘔了好幾次。
第二天是周日,兩人起床後,看到一夜未睡的老頭居然精神仍然旺盛,在寫字台上筆耕不輟。枸貴轉念一想,就知道老頭是什麽想法了。
昨天一大筆財富從天而降,讓安得格海德教授發現了金山。他明白了,龍哥就是一座超大型金礦,誰靠近了,都會發財。所以他一晚上也沒睡,就是幫枸貴他們策劃怎麽對付挑釁的遮蹣人。
在安得格海德教授的策劃書裡,枸貴看到了一系列安排,什麽報案、上法庭、索賠、在報紙上宣傳、惹惱遮蹣人、合法決鬥,簡直成了電影劇本。枸貴覺得,如果把這個策劃書再豐滿一點,拍個電影什麽的,完全可以。
但是枸貴不想這樣拖拉。在尤撒國打官司,遇到麻煩事,拖上幾年都有可能。枸貴想快刀斬亂麻,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大的社會影響力,這樣才能產生能量瞬間爆發的衝擊效果。
枸貴拿過一張大紅紙,裁成兩個長條,然後找到墨和毛筆,在紙上寫著“腳踢東洋狗,拳打東倭奴”,看起來跟對聯一樣。又取一長方形紅紙,寫上橫批:天下無敵。
枸貴的書法,可是在地下練了十多年,蒼勁古樸,如龍鳳飛舞,連安得格海德教授這個不懂花文的人,看了都連連稱讚。
“龍哥,把這個對聯貼到你的練功房大門上,先把那些小鬼子釣上來。”
龍哥一看就明白了,遮蹣人看到這副對聯,一定會氣得吐血,不找上門來就怪了。
這叫攻心之計。
果然,對聯早晨貼上去,還沒到中午,一群趿著木屣、穿著和服、頭頂扎著大和蘑菇髻子、腰裡別著太刀竹劍的家夥,就打上門來了。
龍哥正帶著一群之大裡的尤撒國老頭、老太太練習太極拳,看到這些氣勢洶洶的家夥來到演武台下,就全部停手。
“八嘎!你滴,花國裔,東勝病夫,太猖狂了!必須向我們和人道歉,然後撕掉這些可恥的對聯!”
一個小鬼子對龍哥吼道。另外幾個,也湊到台下大吼大叫。
“哪來的這麽沒教養的東西?”
“沒有看到我們在鍛煉身體嗎?不知道打擾別人不禮貌嗎?”
尤撒國老頭老太太們不願意了,紛紛出言教訓這些遮蹣人,幾個老太太還不客氣地走到台邊,指指點點,唾沫星子濺到人家頭上,弄得遮蹣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敢動手。你要是動手了,他或她往地上一躺,完了,你不是多了個爹,就是多了個媽,好好養著吧!
龍哥平時教得一手好太極,加上人老實熱情,還會搞個正骨推拿按摩什麽的,深得之大的老頭老太太們喜歡。前些天知道牌匾被遮蹣人砸了,一個個老頭老太太們很是生氣,這個時候自然出來打抱不平。
安得格海德教授沒等龍哥說話,越眾而出,問道:
“這個練功房的牌匾,是你們砸碎的嗎?”
“不錯,是我們打碎的。他要這裡開武館,就必須接受別人的挑戰。”一個遮蹣人毫不忌諱,脫口而出。
“那就好。根據尤撒國的法律,無故損壞別人的財物,是犯法的行為。你們既然承認了,那就等著法庭上見面吧!忘記告訴你們了,我是安得格海德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安得格海德教授,你們今天所說的話,現場所有人都聽到了,都可以作證。還有一件事得提醒你們一下,那個牌匾是花國已故先賢逸仙先生的親筆遺物,價值至少在三百萬尤元以上,你們看著辦吧!”
龍哥兩隻眼睛頓時睜大了!
“三百萬?已故先賢?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這會兒,他才真明白昨天晚上枸貴說的“最黑心的果然是律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人家上下兩個嘴皮子動了動,普通的木板製作的東西,就變成無價之寶了,不愧是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把黑的說成白的。
台下的遮蹣人,個個臉上如同吃了大便一樣變得臘白。
動手砸牌匾的幾個,更是冷汗直流,搖搖欲倒!
武功再高,遇到孔方兄,也會立即生出膽怯之意。
在尤撒國打官司,對方還是個聞名全美的大律師,必輸無疑。剛才氣勢洶洶的架勢,幾分鍾內就發生逆轉,遮蹣武士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年齡大一點的家夥走過來,向龍哥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龍桑,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我們向您賠罪!”
其他遮蹣人也一起鞠躬,喊道:“龍桑,對不起!”
枸貴龜縮在老頭老太太身後,使勁控制著沒有笑出聲來,差點憋出內傷。
這些小遮蹣,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鞠躬和道歉,他們雖然一時這樣,但骨子裡從來沒有認輸,只有把他們的脊梁完全打斷,他們才會重新給自己擺在一個低層次的地位,就像尤撒國人用原子彈把他們打趴下一樣。
現場裡所有人中,顯然只有枸貴一個人有這樣的見識,其他人都天真地以為遮蹣人是真蔫了。
不過,枸貴安排好了劇本,相信安得格海德教授是一個好導演。
果然,安得格海德教授沒有放棄,他接著說道:
“我的當事人不接受你們的道歉,你們一次又一次上門挑釁,已經觸犯了我當事人的利益,這樣吧,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掌握住了,我們可以不向法庭起訴你們。”
安得格海德教授的話一落,那些遮蹣人立即眼睛放光。
三百萬,估計把這些人全都削吧削吧分成零件賣,也賣不出這個價錢來。
“請您明示!”年紀大一點的遮蹣人態度恭敬。
“根據你們東方的文化,你們打上門來,這叫做砸場子、踢館。好,我當事人給你們一個比武的機會。你們可以回去找你們武功最強大的人,咱們搞一次公開比試。你們要是輸了,就要加倍賠償,如果你們贏了,我們不再追究責任!”
安得格海德教授的套路很深,遮蹣人不得不上鉤。因為如果不接受比武,他們就得賠償三百萬,只有接受了,才有可能免掉這三百萬。
遮蹣人本來就是準備踢館的,真是一拍即合。
一群遮蹣人表示接受這個條件,於是安得格海德教授拿出兩份合約,讓遮蹣人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