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英顛蘭國與坎內甸的決議被正式送到保留地的時候,枸貴正在跟著考古隊員們學習如何辨認老物件呢。
這些天,各國報社、電視台、獨立撰稿人,甚至還有一些主要國家的政府觀察員,紛紛坐船來到保留地,幾百個記者逮著人就采訪,弄得部族成員們心驚膽戰,保留地被弄得一地雞毛,讓枸貴煩不勝煩,謝絕一切采訪,專心跟著解珍他們學習考古。
但是今天必須與大家正式見面了。
在各國記者的見證下,雙方舉行了隆重的協定重簽儀式。
作為當之無愧的“法人代表”,枸貴在一式兩份的新協定上,鄭重的簽下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用兩種語言簽的,一是花語小篆的“枸貴”,另一個是法朗絲語的“路易”,卻沒有用英顛蘭語簽。
這讓英顛蘭國、坎內甸政府工作人員很失望,而在場的法朗絲國記者卻很高興,這說明什麽?
說明人家殷地安人對法朗絲國的認可與尊重啊!
萬裡之外的法朗絲國,是第一個跳出來“主持正義”的國家,自然應該得到尊重。
為什麽用花語小篆呢?人家保留地的人說了,人家最早傳下來的楔形文字,就是這樣的。現在重新用,沒有什麽問題。好吧,現在的花國國,正在挨餓,沒有人關心這個事,其他國家也裝做沒有看見。只要在國際上不影響別人的利益就行。
簽字儀式結束後,雙方舉行了一個記者招待會。
當然,英顛蘭國、坎內甸官員基本上被忽視了,現場的主角就是枸貴自己。
第一個拿到提問權利的肯定是費加羅報記者。
“尊敬的少族長先生,現在保留地的法律地位已經解決,您獲得了建立國家的資格,請問您將給您的國家起個什麽樣的名字?您的國家將是一個什麽樣的國家?您如何行使您的權力?”
枸貴的椅子是加高的,硬是要坐在和別人一樣的小板凳上,估計別人只能看到他的頭頂,剩下的都被桌子遮住。
枸貴乾脆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
然後一步邁上前面的桌子,接著盤腿坐在桌子上!
下面所有人,包括記者,包括考古隊員們,全都哄堂大笑起來。
笑聲裡沒有惡意。大家覺得,這只是一個小孩,一個只有一米四幾的小孩,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做出這樣的舉動,才是符合這個年齡段的特點。要是裝得跟大人一樣,就沒有意思了。
“大家別笑!我很緊張!要是不緊張,我就站在桌子上講。”枸貴童音清脆,揮了揮手。下面又是一陣哄笑。
“好了,我覺得我們很難成為一個國家。過去我不知道國家是什麽,只是知道,我們必須弄到食物,明天才不會挨餓;我們必須製作弓箭,晚上才不會被打死。現在突然有人告訴我,我們擁有一個國家了,呵呵,我…..我…..”
枸貴不知道怎麽說好,連說了好幾個“我”字。
下面又傳來一陣會心的笑聲。坐在旁邊的英顛蘭國、坎內甸官員臉上不得不陪著一起乾笑。
“不管怎麽說,我們部族先得感謝之加哥大學的考古隊,是他們把我們的聲音傳遞給了全世界,讓全世界知道了我們的苦難。謝謝!”枸貴在桌子上站起來,跳下來跑到考古隊的成員面前,認真地鞠了三個躬。
所有人報以熱烈的掌聲。
之加哥大學考古隊經過這一事件,成為聞名全世界的考古隊,每個成員都與有榮焉。
枸貴奮力爬回桌子上,接著說道:“我們部族要感謝的第二個對象,就是法朗絲國費加羅報。是他們第一個報道了我們的事情,並且報道了我們在二戰中犧牲的戰士。”枸貴又從桌子上跳下來,跑到法朗絲國記者面前,深深地鞠了兩個躬。
兩個,不是三個。
這事,被現場記者完整的拍了下來。說明什麽?說明在人家眼裡,功勞最大的是考古隊呀!
枸貴又奮力爬上桌子。
對這個屢次爬桌子的小族長,大家都笑出眼淚了。
別看人家小,老是爬桌子,禮數卻全得很,說明什麽?人家即使是在冰天雪地裡長大,也有很高的教養!
“剛才法朗絲國記者問的問題,說實話,最近外面來的人很多,經過他們的解釋,我才知道國家是什麽,建設一個國家多麽不容易。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一是窮,二是人少。”枸貴雙手平伸,手掌向上,裝模作樣聳了聳肩。
聳肩這個動作是跟解珍學的,解珍告訴他,這個動作是個善意的動作。
果然,這個動作引起下面的共鳴。記者們紛紛表示,國際社會應該幫助保留地建設。
“首先我得知道國家是怎麽建設的,對吧?這位法朗絲國記者先生,您先給個建議。”枸貴的童音又響起來。
旁邊的英顛蘭國、坎內甸官員,臉色開始凝重起來。沒想到法朗絲國人這麽陰險,提了這麽個問題,就引到建國上面來了。這要是獨立出去了,坎內甸這個國家就只剩下一根面條了。除了東部的五大湖區北部外,坎內甸北緯五十度與尤撒國邊境線四十九度之間的領土,非常狹窄,隸屬於坎內甸的領土少得可憐。
枸貴這一招借力打力,下面的記者們開始展開腦洞,給枸貴出謀劃策。
費加羅報記者站起來,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政體,應該是共和政體,也就是我們法朗絲國這樣的結構。我鄭重建議您,建立一個共和國,而您,小族長先生,將是這個共和國的第一任總統。”說完,他得意洋洋的坐下來。自己的話要是在這個冰雪國變成現實,加薪不必說,影響力一定會大增,日後再謀個好差事,那是少不了的。
眾人一聽,呢碼,法朗絲國人臉皮真夠厚的,直接推銷自己的政治意圖,是不是欺負人家年紀小?
決不能讓法朗絲國人得逞。這是現場其他記者或觀察家們心裡一致的想法。
尤撒國的一個記者立即站起來:
“小族長先生,我是尤撒國花生屯日報的記者。我想說的是,法朗絲國記者的看法太片面了。世界上最強大最富有的國家,是我們尤撒國,而我們尤撒國采取的是三權分立的政治結構。所以說,我們的國家制度才是最先進的。希望你們采取我們的制度,如果采取我們的制度,我想我們尤撒國將會盡一切努力,來幫助你們建設國家。我們國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對於朋友,我們從來都是慷慨解囊!”
其他國家的人一陣惡心!
你這自由世界的燈塔掉進茅坑裡了嗎?
銅臭味那麽重!用得著這麽赤果果?
用金錢來引誘這個小孩,節操呢?臉皮呢?良心呢?
希望這個小孩不懂得錢有多麽重要。這是現場其他人的一致想法。
對了,常年在冰天雪地裡生活,這裡連個商店都沒有,他肯定從來沒有買過東西,對錢應該沒有什麽概念。
以物易物是常態。
錢是什麽呀?哈哈,說不定這個小孩連錢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吧。
其他國家記者不約而同想到這一點,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果然,枸貴稚嫩的臉上露出困惑之色。
眾人心裡一陣大笑。
尤撒國記者發現自己明珠暗投,頓時大悔。
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一個熊盟人站起來,自我介紹道:“我是熊盟塔茲社的記者。尊敬的小族長先生,我們熊盟是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是全世界人類解放的明燈。在我們的號召下,全世界人民都會團結起來,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資本主義,共同建設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的共產主義世界,所以我們的制度才是最好的。希望您能采取和我們一樣的制度,我們將會援助你各種機械、食品,給你們修路,建房子。我看你們這裡男性多,女性少,我們還會發動我們的女性同胞過來嫁給你們, 讓你們的人口越來越多。”這個塔茲社的記者越說越激動,差點就拍上胸脯了。
現場眾人,剛吐槽完尤撒國人,現在發現這個熊盟人更加無恥,連女人都要送過來了!
誰不知道你們熊盟女人多,男人少,女人都找不到婆家!
是不是生出來的孩子,還要加入熊盟國籍?
用子宮作為武器來佔領一個國家,你們熊盟真是人類的極致!
不過嘛……
記者們轉身看向周圍的保留地部族人員,發現他們臉色一個個大動。顯然,沒有人想當一輩子光棍。
危險!熊盟人要得逞!
再看枸貴。
枸貴臉上仍然是茫然之色。
熊盟人心裡咯噔一下。
特媽得,失策了,嚴重失策!
這個小孩連毛都沒有長齊,跟他談什麽女人,這不是對牛談琴嗎?
現場眾人跟著都反應過來,一起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這個熊盟人差點鑽進地裡。
這場記者招待會,從頭到尾,除了開始簽約環節比較鄭重嚴肅外,余下的時間裡,就是各國人員之間勾心鬥角的一場鬧劇。估計明天的報紙,銷量會大增,每份報紙都會把這裡的事情極盡渲染,最後變成人人樂見的情節。
枸貴心裡在竊笑。
從一開始,他就沒準備搞什麽建國。三百多個人,都拿出來當官,也不夠用的。不過用這個由頭,惡心一下英顛蘭國人,是很有必要的。
先把道路修起來,把城市建起來,招一些移民,等實力強了,再說建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