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故事。
我在礦洞壁上醒來。
看著人拿起金光閃閃的石頭笑起來。我也想讓他們笑。
扭動身子,在猛烈的震動下,我掉到了金筐子裡,沒有人發現。
我希望被人發現,我希望看到他們的笑容。
路途顛簸。雖然有些難受,但我信心十足。大家擠在一起很暖和,我也與一些摩拳擦掌,彼此接觸。
“又有個石子。”
我被丟到一旁。人們走了。
我沾染了金粉,路過的人都高興地撿起,用白淨的布擦淨,又怒罵著扔掉。
一些人割裂打磨,我變得更小了。
隨風滾落進石堆的縫隙裡。風會吹到我,這裡很溫暖。
她人的故事。
當我再次醒來。
我似乎撞碎了什麽。
等我被解開遮布,那看起來像是一張寫滿字的紙。
冷風吹到溫暖的房間裡,我成了一顆彈丸。
“可愛的月月:你就像我家門前的大坑,小時候一掉下去就出不來了。一見到你,我就變成了小孩子,掉進坑裡出不來了。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明天在公園的亭子前拉我一下嗎?這畫的什麽?”
“喂——!你好歹讓我知道你是誰啊!”
我被一腳踢進了黑黑的櫃子底。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咣當!”
“開門,(咚咚咚!),你把門打開,不然就叫你爸爸了!”
。。。。。。
“這有啥好難過的,幾個星期不就回來了?!”
。。。。。。
“噗咚!”
“還是家裡舒服啊~”
。。。。。。
“嗷!馬上來,再等一會兒。”
“再等一會,天天都這樣說,飯都要涼了!”
。。。。。。
“咱倆把櫃子挪一挪,我掃掃下面。”
“櫃子下面又沒有人。幹嘛這麽麻煩!”
“過年不掃,什麽時候掃?”
。。。
“這是你的嗎?”
“什麽?”
“石頭。我找找放在哪裡了。”
“石頭?我不記得我有什麽石頭。”
“你看,這上面還有個‘月’,我覺得是你的東西。就沒有丟,好像是從櫃子裡掃出來的。”
“不記得了,扔了吧。”
“真的沒用了?”
“扔了扔了,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
。。。。。。
“媽!你怎麽還留著這個石頭啊!”(翻找東西的聲音)
“pia pia pia”(拖鞋拍打在地上)
“哦哦,我忘記扔了。媽媽還要炒菜。”
“pia pia pia”
。。。。。。
“對了,(下床聲和翻找聲)你還記得這個嗎?”
“這個。。。這個不是我打碎你家玻璃的彈丸嗎!你在哪找到的!”
“櫃子底下。差點就扔掉了。”
“那時候還小,我現在還記得寫的話。把你比做了大坑。。。(兩個人的笑聲)後來,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最後不還是你嘛”
“但那時候要是都退讓,或者我——(被打斷)”
“你又來了!”
(下床,放東西)
。。。。。。
熟悉的顛簸讓我徹底醒過來,我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裡四處碰撞。又搖搖晃晃。
又變得安靜了,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溫暖。
感覺到移動,接著光亮衝進來,我跌落致光裡,掉在地上。
被抓起,溫暖的液體將我包裹,一個龐然大物將我卷起,之後被夾住。我感受到身邊極速的氣流,以及越來越慢的擠壓頻率。
冰冷的東西將我夾起,從溫濕的黑暗中來到冰冷的光亮,掉落在堅硬的塑料裡。
“孩子沒事了,這是堵塞物。要是再大一點,孩子就危險了。一定要看管好細小零件。”
“謝謝醫生, 謝謝您(雙人重聲)。”
。。。。。。
“媽媽,這個是什麽了?”
“你從哪裡找到的?”
“從書架的盒子裡!”
“這個啊,它讓你出生,又差點把你帶走。媽媽給你做成手鏈吧。”
“不要不要,太難看了。”
“好~但是下一次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答應媽媽,好嗎?”
“好。”
“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騙誰是小狗。(重聲)”
。。。。。。
又一次從黑暗中跌落,碎裂在地上。
被快速撿起,但我終究已經四裂。被扔進了黑色之中,隨著越來越多的東西出現,也終究看不到一絲光亮了。
“滴,,,滴,,,滴。。。。。。”
我感覺到被舉起,碎塊被簇擁著跌落。大家更擠了。
“滴,,滴,,滴。。。。。。”大家被慢慢抬起,一起落下。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誰也不是的故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隻依稀記得,“牙齒”將我擠壓撕碎。我認不得我,更不知道我去了哪。
我在學校裡,我在樓梯裡,我在刀劍裡,我在道路裡。。。。。。我在昨天裡,我在明天裡。
粉碎的我在各處發揮作用,他們都是我的一部分,別人也只能認識我的一部分。是我,卻又不是我。
就像,沒有人知道飄進總統眼中的粉塵,曾是個向往金礦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