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另有要事稟告師尊!”蘇洛想了想,將此事告知師尊,也好靜下心來專心修煉。
“何事?”師尊看向蘇洛平和地說道。
“我已達到真元境,按照宗門規定,可申請獨自下山,今日我想下山一趟,還望您準許。”
“平時你努力修煉,並無他事,此次何故下山?”
逍遙子眉頭微皺,波瀾不驚的神色上露出一抹疑惑。
宗門之所以要求門下弟子達到真元境才準許下山,是因為擔心宗門弟子修為不夠,在外遇到危險無法脫身。
修仙界何其凶險,蘇洛剛突破真元境,若是遇到一頭強悍點的妖獸就得喪命,就算沒有遇到妖獸,修仙者也不乏居心叵測之人。
“我想回一趟落雁城,我已經兩年多沒回去了。”蘇洛淡淡的說道。
“落雁城可是有令你掛念之人?”逍遙子仍然有些擔心。
蘇洛面露悵然,搖了搖頭歎道:“並沒有,我家中遭遇變故,已無親人,我想回去看看曾經的家,然後去小石村看望下救命恩人。”
“嗯……如果只是這種事,想去就去吧。”
逍遙子乾咳兩聲,意識到自己的話讓蘇洛陷入到傷感的回憶中。
蘇洛起身拱手一拜,說道:“多謝師尊。”
“不過,關於宗門下山的規定是否知曉?”師尊詢問道。
“弟子知曉,倘若下山為個人私事,不能依仗宗門名聲行事。”蘇洛陳述著宗門規定。
逍遙子頷首:“去吧,路上注意自身安全。”
“是!”
蘇洛回屋脫下宗門的弟子服,換上平民的便服就離開宗門,前往祥平鎮的道役館借了匹駿馬便出發前往落雁城。
不過落雁城距離祥平鎮約一百余裡,一日趕到不免疲勞,中間經過清遠城,蘇洛打算先去清遠城休息一晚。
大約兩個時辰,蘇洛便騎馬來到清遠城的驛站,將馬牽到馬廄拴好,正午時刻,肚子已經饑餓,準備找家客棧吃飯。
行走在清遠城的街道上,突然一聲聲哭泣傳入蘇洛的耳中,蘇洛好奇地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只見在逼仄的胡同內,一個約莫八歲的小女孩蓬頭垢面,跪在地上低聲哭泣,旁邊站著兩位少年,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正在捉弄這個女孩。
“你不是餓了嗎?我手上有兩個饅頭,要不要吃?”其中一位身穿灰色上衣的少年,手拿著饅頭戲謔道。
那小女孩聽見有饅頭吃,抬頭剛要伸手去接,卻見兩個饅頭被扔在地上,另一位身穿綠色的少年立刻抬腳將兩個饅頭踩在腳下。
“哈哈哈哈,乞丐就該吃髒的東西!”
那小女孩見饅頭被踩扁踩髒,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她已經好幾日沒吃東西了,餓肚子比什麽都難受。
“你快撿起來吃啊,小乞丐,不然就餓死嘍。”兩人繼續嘲笑著。
小女孩猶豫不決,呆呆地望著地上的饅頭,終於伸出一隻小手,想要把它撿起。
看到此情此景,蘇洛頓時怒不可遏,立馬走了過去,擋在小女孩的面前。
“你們兩個欺負一個小女孩,算什麽男子漢!”
兩位少年見蘇洛年紀似乎比他們還小點,不由地嗤笑道:“你一個毛頭小子,多管什麽閑事,快給我滾。”
“你們欺負女孩子,我就得管!”蘇洛並不退讓。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完,灰衣少年擼起袖子,握緊拳頭朝蘇洛揮來。
蘇洛見狀,一個閃身躲避,隨即抓住那人手腕,將他的整條手臂往後一帶。
只聽得“哢嚓”一聲,傳來骨頭脫臼的聲音。
“哎呦呦,疼死我了。”灰衣少年面部扭曲,痛苦地哀叫著。
綠衣少年忙扶住灰衣少年,見蘇洛不好對付,便沒有上前。
灰衣少年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邊走邊喊道:“你小子,給我等著!我現在回去告訴我哥哥,看他怎麽收拾你!”
蘇洛見那兩位少年離開,忙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妹妹,你沒事吧?”
小女孩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抬頭看著眼前的蘇洛,越看越覺得熟悉,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小哥哥?”
蘇洛聽後,一臉震驚,同樣盯著眼前髒兮兮的小女孩:“你……你是丫頭嗎?”
“哇”的一聲,小女孩瞬間淚如雨下,開始不停地抽泣起來。
蘇洛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爺爺呢,他去哪了?”
聽到蘇洛的話,丫頭哭得更加傷心,哽咽道:“爺爺兩個月前就去世了。”
“什麽?爺爺去世了?”蘇洛一臉不可置信。
“兩個月前,村裡來了夥強盜,把我們的錢都搶走了,爺爺哀求他們留下點東西,他們不僅把值錢的東西搶走,還將爺爺活活打死……”丫頭一口氣地說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著。
“我跟著村裡逃難的叔叔嬸嬸,來到這裡,此後就開始乞討生活。”
蘇洛生氣地捏緊了拳頭,稍緩片刻後:“那爺爺的墳墓在哪?我想去祭拜下。”
“多虧村裡大叔大伯的幫忙,埋在了小石村頭東邊的那座小山坡上,我現在帶你去。”丫頭拿袖子擦了擦眼淚,緩緩地說道。
“先不著急,你現在住哪?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收拾下東西。”
“我住在……嗯,一個破廟裡……”丫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你帶我去看看吧。”蘇洛有些好奇。
丫頭起身,蘇洛便跟著身後朝著街道拐角走去。
領著蘇洛穿過熱鬧的街道,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再往裡走幾步,便是一處荒廢的小破廟。
小女孩指了指那個小破廟道:“小哥哥,這就是我住的地方。”說完,便走了進去。
蘇洛也跟在後面,踏進破廟,確如外面所看到的,是間廢棄的小土地廟,窗戶破損,門耷拉著關不攏,裡面還有倒在地上供奉土地爺的香爐。
再往裡走,灰色土牆的角落裡鋪了一堆乾草,上面有一床又破又髒的棉被,有一股發霉的味道,這就是丫頭睡覺的地方。
蘇洛看後,不免感到一陣心酸。
丫頭將一塊打著補丁的花布平鋪在乾草上,將兩件舊衣服和一條棉褲,整理好放在布上,系好後對著蘇洛道:“哥哥,我收拾好了。”
“就這些衣物嗎?沒有其他東西了?”蘇洛關心地問道。
丫頭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沒有了,就是這幾件衣服。”
忽然,輕拍自己的腦門:“哦,對了,還有一塊爺爺給我的玉佩。”
說完,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枚潔白無瑕、通靈剔透的玉佩,遞給蘇洛:“這是爺爺臨終前給我的,告訴我不是他的親孫女,是他山上撿來的,這枚玉佩當時就掛在我身上,只是這些年爺爺幫我收了起來。”
蘇洛接過玉佩仔細看著,手感溫潤細膩,而玉佩周身刻著幾片雪花,其上刻有玉篆,仔細辨認應該是慕容二字。
“丫頭,你姓慕容,這枚玉佩應該是你親生父母留給你的,”
“可是,爹娘為什麽要拋棄我呢?”丫頭歪著頭,不解地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或許你父母有什麽難言之隱,不過既然知道你姓什麽,要不就給你取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叫丫頭。”
丫頭聽後點了點頭:“好的,聽哥哥的。”
“你的這塊玉佩上刻有雪花,就叫慕容雪,你看怎麽樣?”蘇洛想了想,提議道。
“慕容雪……”丫頭喃喃地重複道, 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哥哥,我喜歡這個名字,謝謝你。”
看著丫頭笑的那麽燦爛,蘇洛心裡輕松愉悅不少,將玉佩遞還給丫頭:“好了,把這個塊玉佩放起來,記得保存好哦。”
丫頭結接過玉佩,點頭說道:“我肯定放好。”
“那現在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再去換身乾淨的衣服。”
說完,蘇洛便拎著包袱,牽著慕容雪,往街上走去。
蘇洛在街上找到一家客棧,腳還沒踏進去,眼尖的店小二就迎了上來。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頭戴帽子,身披毛巾的店小二點頭含笑地對著蘇洛問道。
“都要。”
“好嘞,客官您幾位?”店小二點頭哈腰道。
蘇洛指了指身邊的慕容雪道:“一共兩位”。
店小二看著邊上那位從頭到腳髒兮兮的慕容雪,頓時犯了難,撓了撓頭:“客官,請您稍等,我叫我們掌櫃的出來。”
慕容雪猜到估計是不讓自己進去,臉有些沉悶,緊張地躲在蘇洛的背後,蘇洛見狀,安慰地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
不一會兒,只見一位胖乎乎的掌櫃走了出來,瞧見蘇洛身上似有靈氣,想必是宗門弟子:“看小兄弟氣度不凡,敢問是否是修仙宗門的弟子?”
“不錯,我乃天道宗雲碧峰下弟子,不過我此次下山隻為個人私事。”
掌櫃聽後,立馬恭敬道:“小的失禮,兩位裡面請。”
天道宗和乾元宗便是這清遠城附近的兩大宗門,平民百姓自然不敢輕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