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將一切布置完成後,方暉倚靠在屋子門前的護欄下靜靜的喘息,如果不是因為發動技能後的虛弱無力感,他可不會就這樣簡單的因為搬運了一些東西,就累成現在這副模樣。
說實話,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他可是原定自己必須要把目標引到房子裡才行。
可現在自己這副累的夠嗆的樣子,方暉心裡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的打起鼓來。
說到底,還是自己對於眼下所獲得信息太少了。
對於接下來所要面對的食人魔實力可謂是一知半解,這種不安感讓他有些舉步維艱。
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注視著四周的環境,這時候,不遠處的某處樹林間,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十分突兀,伴隨著方暉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來了”之後,高大的陰影從黑暗中悄然出現。
方暉心頭一緊,哪怕是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見到真實存在的食人魔後,依然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身形披著因為不合身而顯得有些滑稽的雨衣,猩紅未乾的血液從袖管處一滴滴的落下,帽子下看不清面容,但橡膠質地的長筒雨鞋每次踩下都會發出粘稠抓耳的腳步聲,一步步的接近,沉默,但挾裹著巨大的,令人絕望的壓迫。
方暉有些窒息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該害怕的時候。
他深呼吸,咬牙舉起手中的那把M1加蘭德步槍,因為這槍在計劃中只是為了吸引對方注意力,拉起仇恨,因此方暉並沒有過多的去花時間瞄準食人魔的腦袋——這種以正常人類來說,是絕對要害的地方。
“砰——”
隨著一聲巨大的響聲,在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方暉就知道自己命中了目標。
子彈擊中了食人魔大概胸口的位置,使得對方身體向後歪趔,但還沒使得方暉有時間高興,去觀察對方的受傷情況,對方雨衣籠罩下的腦袋猛然間抬了起來,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想要將人撕成碎片的憤怒,依然能夠一眼感受到。
腳步聲倏然間加快,那是食人魔朝著這邊衝了過來。
從目測來說,對方的速度並不是那種快如閃電的類型,只是比起一般人快了一些,這無疑讓方暉吊著的心放下來一些。
再次深呼吸,然後向後退離,腳步不停的撤進了房子裡面。
食人魔來到接近房屋十米左右的地方,但下一刻卻是突兀地停下來腳步。
作為臨時的巢穴,他很清楚裡面並沒有其余的出口,並且因為家具稀少,空間狹窄,也沒有什麽能夠周旋、躲藏的空間。
考慮到很少有獵物會主動往死角裡走,並且還是在主動向比其更為強大,食物鏈地位更高的存在挑釁的情況下——
這些疑點,種種疊加在一起,使得被一些人追捕情況下,依然能夠多次犯案的他,立刻嗅到了一絲陷阱的味道。
對方想幹什麽......?
還沒等食人魔分析出原因,房屋正面的敞開窗口處,槍聲再次響了起來!
砰——!
第二聲槍響。
仿佛耗盡了剩余大部分的精力,在瞄準扣下扳機射擊之後,方暉甚至有種手掌不受控制顫抖的衝動,但腎上腺素在身體主人瀕臨生死存亡的關頭瘋狂的分泌,發揮著作用,使得他還是勉強繼續著接下來的行動。
遠處,子彈在射出槍口的一瞬間便命中了目標,只在黑夜中留下一道槍口出膛爆炸的火光,食人魔的腦袋就像是一個西瓜一樣崩碎,血液,白色的腦漿,骨頭的碎片向外如蝴蝶一樣漫天飛舞,然後落下地面。
所有的一切,一瞬間都變得安靜下來,唯有那具足有兩米多高的身軀佇立在原地。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夠發現食人魔的腦袋已經在子彈的轟擊下,直接粉碎了大半,腦門直接被掀開,露出裡面的組織。
這種傷,放在普通人身上,絕對是當場斃命,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可即便如此——食人魔還是沒有死。
食人魔發出從戰鬥開場以來,第一次的吼聲,如同野獸受傷以後的哀嚎,在黑夜響起,怒火蒙蔽了他的雙眼,哪怕之前還有一絲猶豫,但現在已經是處於完完全全失去理智的狀態。
如果說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將方暉——這位帶給他重創的食物在殘忍的折磨百遍後全部吃掉。
“這都什麽怪物啊......”
方暉此刻也已經有些頭皮發麻了,雖然料想食人魔或許可以抵禦子彈的射擊,但他也沒想過,在轟掉一小半腦袋後,對方還能自由行動,並且看樣子宛如陷入了所謂的狂暴狀態一樣,速度還更上一層樓的衝了過來。
手臂抖得厲害,槍內也只剩下了最後一發子彈,但即便如此,方暉還是趕緊將門關上,然後閃身衝著廚房逃去。
“好險!”
幾乎就在前腳他剛離開的時候,客廳入口的那扇木製大門就已經是被食人魔毫不費勁的撞開。
木屑飛舞中,殘余的門欄磕碰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吱呀響聲。
“你想......逃到......哪兒?”
食人魔張開嘴唇咧嘴而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齒,或許是要讓走投無路的獵物受到心理上的壓力,如貓科動物一般,對著老鼠嬉戲玩弄,他的聲音透過黑暗中傳遞而來,忽高忽低,喑啞難聽。
他故意放慢腳步,雨鞋踩在木頭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啪踏聲,宛如催命符一樣,用來折磨對方的心理防線。
他走進對方躲藏的廚房,但讓食人魔皺起眉頭感到意外的是,原本應該就在那裡的獵物卻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廚房窗戶的玻璃被打碎,露出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跳出的出口。
“......逃走了嗎?”食人魔臉頰抽動著,隻感覺自己仿佛被耍了一樣。
他胸口不斷起伏著,直到一會兒後才慢慢平複下來。
廚房後方是一望無垠的樹林,雖然他對於這邊還算熟悉,但想到在這種能見度低,能輕易躲藏的地方......算了,他搖搖頭還是很快放棄了追擊的想法。
只不過,自己又得離開了.......
食人魔打開冰箱,粗暴的對著裡面剩下的食物大快朵頤,過程中頭頂以及胸口的傷口也是神奇的開始了愈合,斷面開始恢復,長出觸須一樣的肉芽,這些肉芽快速生長,很快就填補了缺口表面。
嵌入的金屬彈頭被愈合的肌肉擠出,叮當一聲,掉落在了光滑的,布滿了透明液體的地面上。
在將傷口完全修複後,冰箱內的屍體也已經所剩無幾,但食人魔還有些意猶未盡,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和肉末,恨不得眼下就能又有個食物能夠送上門來。
或許是上帝聽到了他的心聲,這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食人魔轉身望去,面上先是呆滯一瞬,隨後露出了凶殘的獰笑。
“你竟然......還敢回來?”他望著仿佛瘋掉了一樣,去而複返的方暉,忍不住勾起嘴角,內心甚至差點笑了起來,“很好,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
方暉沒有回答,只是努力吸氣平複心情,然後再次舉起了槍。
經過前兩次射擊,他已經多多少少的找回來一些以往的感覺,此刻,更是有著某種駕輕就熟的錯覺。
他對著食人魔扣下扳機,不到十米的距離,以步槍的精準度來說,可謂是絕對不會失誤。
砰——
第三槍,也是最後的一槍。
但隨著槍響,食人魔的腦袋安然無恙,反而是右腿處血花綻開!
“還想要逃走?覺得我瘸了條腿就追不上你?”
食人魔低下頭先是輕笑一聲,接著目光鎖定將步槍慢慢放下來,似乎已經坐以待斃的方暉。
他的遮住面容的兜帽已經在剛剛的進食中被掀下,露出了裡面宛如重度燒傷患者的面容。
頭頂的傷口剛剛愈合,新長出的肉呈現出一種粉嫩的顏色,並且還在如心臟一樣微微跳動,更加使其顯得面目猙獰,恐怖嚇人。
“該逃的是你......”
方暉深呼吸著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然後依照原本規劃好的取出了打火機。
哢嚓一聲,火苗在陰暗的屋內燃起,食人魔看著羸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滅的火光,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畏懼的情緒,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著不適,嘲弄的笑了一聲。
“你是認真的?開什麽玩笑?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件玩具,就覺得能殺死我?不好意思,我告訴你,哪怕我站著不動,這點火苗你也燒死不了我......”
“冰箱裡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對吧?”他接著陰惻惻的說,“你也知道他的下場,很快,我就會吃掉你,我會扒掉你的皮,拆掉你的骨,讓你血液乾涸,肌肉干癟......我會讓你成為一具靈魂被禁錮的屍體,我會讓你們在地獄團聚,我會讓你後悔沒有第一時間逃走,我會讓你......”
“說完了嗎?”方暉突然插嘴道。
“嗯?”食人魔疑惑的望著他,這時候,他猛然間也才似乎察覺到某種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地板上......是不是水太多了些?
“我說過了......該逃的是你。”
方暉歎息一聲,隨後在食人魔驚恐的眼神中,將打火機扔在了灑滿汽油的地板上。
下一秒。
火焰,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