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史言的話,張青沉默良久。
他回望了眼老鍾走時的方向,說道:“老鍾的孩子對此什麽態度?”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這種事完全是老鍾的一意孤行,無論誰來勸都沒有用。”
講到這裡,史言嘴角勾了下,“好在那小子人品還行,在任上乾的不錯,沒讓老鍾操心。”
張青默默的點頭,繼續跟著史言熟悉環境。
等到將整個衙門大致遛了一圈後,史言大手一揮,給張青放了一天假,讓他去置辦貨物家資,明日起正式上班。
離開衙門,張青趕著驢車來到牙行,挑選著需要租賃的房屋。
開始時那牙人態度頗為桀驁,等到張青拿出捕快腰牌後態度立刻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兒,不僅熱情的為他提供了瓜盤點心,之前談好的價格也直接免去了一半。
難怪有這麽多人擠破了頭想做官,這特權用起來就是舒服。
張青在城北給自己挑了個帶院子的獨棟房屋,每月租金二錢銀子。
在將驢車上的東西全都卸下來後,張青聽從師父的指點,將那尊執刀紅甲像擺在臥房之中。
前方準備好香燭火簽,下面墊底的箱子裡則裝上寶劍,秘籍,銀兩等重要之物。
之後他趕著驢車去錢莊將五十兩白銀換成銀票,又趕往畜行將驢車賣了,這才溜著步往家趕。
回到家中,關上屋門,張青用生死簿喚出師父。
左手虎爪,右臂人膚,嘴裡尖牙排排,下肢骨狀筋粗,頭上威風凜凜。
多看幾次,張青也逐漸習慣了師父這妖魔化的模樣。
“徒兒,你叫為師出來做甚?”張思源鼻孔翕動,貪婪吮吸著屬於人間的空氣。
張青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道:“師父,我要你助我修行。”
“啊?”
見師父面露異色,張青知道是自己的話有問題,忙解釋道:“引靈入體時,我們的氣和部分記憶能夠相通。我認為在那種情況下修行,更能有助於修為提升。”
張思源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徒弟的意思。
二人修的是同一功法,張思源修為又較張青更高,若是將自己對於修行的記憶渡給張青,便能讓徒弟避開很多修行中的難關,這確實是個輔助修行的好主意。
雖然這樣做必然會導致自己的修行時間減少,實力恢復時間延長,但身為師父,他責無旁貸。
沒有任何猶豫,張思源同意了。
張青雙腿盤坐在榻上,果斷啟動了引靈入體。
熟悉的力量和記憶襲來,張青掠過那讓他著迷的強大力量,試圖接受和理解那些關於修行的記憶。
氣行周天,分脈走穴。
有著這些修行記憶引路,張青發現那些曾經的阻礙一掃而空,靈氣運行一瀉千裡。
這樣的速度,也許只需要一到兩周,甚至更少的時間,他就能突破到人階四重。
開掛的感覺真爽。
不過張青知道這種速度只能用在前期,一旦他的修為超越師父,就再起不了作用了。
早晨的時光過去,張青結束修煉,找了家客棧簡單吃了個便飯。
中午小睡了片刻,繼續修煉,不過這次不只是單純的練氣。
張青再次遁入內景之中,他見到了處於人身的師父。
師父手中拿著具現出來的赤離刀,刀尖指向張青,說出了那日說過的話。
“拔出你的刀。”
張青明白師父的意思,也如法炮製的具現出赤離刀。
趁著現在腦中還有記憶,張青使出了修羅刀法。
以自己小成的境界和師父宗師級別的記憶,拿出十成的實力。
反正在這裡師父是不死的,即便自己出手重了,也不至於弑師。
然而他還是高看了自己,赤離刀還未近身,十幾招後就被師父輕松打飛了武器。
“師父你不會是用地階修為了吧!”
不然差距會有這麽大。
張思源哼了一聲,不滿道:“為師對付你還需要用上修為壓製!別以為有了我的記憶,就能完全發揮出宗師級別的力量,你連自己的道都還沒找到呢!”
見徒弟仍有疑惑,張思源繼續說道:“宗師級別的技能即便是放在地階修行者裡也不多見,人階修者更是幾乎不可能掌握。為師也是因為在地階待過,才在後面慢慢摸索出宗師之途。
你現在不過是了解了一些宗師的旁枝末節,距離真正掌握還差的遠呢!”
由於師父以前從未告訴過張青他的修為經歷,連帶著對地階修士講得也較少,美其名曰不要好高騖遠。
不過現在不一樣,見徒弟有如此開掛的寶貝,地階之路已是一片坦途,他自然不打算藏私。
“人階修士進入地階需要滿足三個條件,其一是體內的氣機達到人階巔峰,其二是需要完成進階的儀式,其三是找到自己的道心,第三點也是進入宗師的必備條件。
就算你有我的修行記憶,但在不開啟融靈的情況下,那些記憶能帶給你的戰力提升也很有限,不然你的絕技水平早就和我一個水準了。”
張青也發現了,雖然他的腦中多了許多師父的戰鬥感悟,但是用靈瞳看自己時,那副面板和之前並無變化。
看來單純的記憶獲得,無法直接提升他的絕技熟練度,還是得需要更加勤勉的練習。
不過張青也是忍不住好奇問道:“師父,你的道心是什麽?”
張思源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裡的刀指向了張青。
好吧!
戰鬥繼續。
在內景中戰鬥了大約一個時辰,直到張青的魂魄再也承受不住才停手。
結束了引魂入體,張思源的身體浮現在身旁,他雙手環抱,表情嚴肅道:“你既加入了公門,日後的戰鬥必然不少,師父也不能始終護著你,唯有繼續修行,增長實力才是正途。”
話畢,他忽然虎目一瞪,正聲道:“我徒弟的未來不該是這一個小小的縣城,而是九州萬方,是整個天下。”
這一番豪言說的張青渾身發熱,有羞恥也有激動。
張思源身體淡化,隻留下屋內一個暗自鼓舞的少年。
休息之後,張青拔起掛在牆邊的赤離刀,走到外面演練起來。
內景之中的戰鬥終究是要回歸到現實,不然只能成為腦中的一段記憶。
少年的修行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