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入陣法,月函赤身上不斷爆出各種光芒,那是他身上的自我防護在面對極寒時發揮了作用。
不過統統都被他又壓了回去,畢竟躺在冰棺裡的曦光身上可沒有這些東西。
月函赤閉上眼睛,散去全身靈力,以單純的肉體承受著周圍的溫度,結合自己對妻子的了解,估算著千年後的如今,曦光究竟能承受何種低溫。
當他再度睜眼時,已經來到了陣法的中央,只要在往前一步,就代表這次實驗成功了,但城主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月函赤在原地站了一會,沉默轉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直到他踏出陣法後才低聲道:“曦光承受不了這個陣法,就算以最樂觀的估計也不行。”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露出了難以接受的表情。
“但你出來幹嘛?”羅安奇怪的問道:“測試還沒完呢。”
“嗯?”月函赤看向羅安。
“既然曦光夫人不能承受陣法極限,那就調整一下啊,”羅安解釋道:“只要作用比現在的陣法強就行吧?”
“這是能控制的嗎?”月函赤問龍夫人,畢竟這是她布置的陣法。
“可以...嗎?”龍夫人略帶猶豫的說道:“我從沒聽過這等手段,但羅安可能可以做到。”
“當然可以,”羅安肯定的說道:“城主你先回到剛才那個位置吧,我需要測量一下。”
接下來,羅安控制著溫度計的符文探頭跟著月函赤,一邊向他確認曦光夫人的承受能力,一邊記錄著各種溫度條件。
得到數據後,又讓文道人和龍夫人控制著靈力輸出,好半天后,才終於在紙上畫出了自己想要的線條。
羅安叫過眾人,指著草稿介紹道:“這就陣法隨著靈力輸出的溫度變化了。”
月函赤看著那根曲線問道:“你是想通過控制靈力來控制陣法嗎?”
見羅安點頭後,他又接著問道:“如果只是眼前這一座陣法,我確實能夠精確控制,但洞窟內卻有上百座陣法,它們還會互相影響,就算是我也難以長久控制,而這件事又是不允許失誤的。你打算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誰說需要人控制了,人總會出錯的。”羅安奇怪道:“我會設計一套新的陣法來監控所有陣法的情況,然後再給每座陣法加上一個輔助調節陣,到時候在總控制台摁開關就行。”
見月函赤眼中仍有懷疑,羅安也懶得再解釋了,直接說道:“接下來說說陣法更新計劃。”
接著他把洞窟內的陣圖投影在半空中說道:
“首先,之前城主有句話說的沒錯,幾百個陣法都在互相影響,且需要保證更新過程中任何陣法都不能停止運轉。那麽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整個過程中保持穩定但隨著進度不斷變化的靈力輸送。所以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先把這一部分陣法分離出來。”
羅安沿著外圍的幾座陣法邊緣畫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線:“也就是這幾座,並且它們也全都需要更新,但未更新的內部陣法又無法承受那麽大量的靈力,所以這部分得最先拆掉,最後再補齊。於是在更新期間,我們需要用人力來提供靈力。”
“我來。”月函赤當仁不讓的說道。文道人也表示自己會在旁輔助。
“好,”羅安點了點頭,又接著在陣圖中點出了幾座說道:“這些是約束壓縮內部陣法威能的部分,很關鍵,但影響最小,所以我們下一步就是重新繪製它們,這部分沒什麽難點,注意靈力總量就行。”
龍夫人在旁聽得滿是感慨,優化,更新,重新布置一整套陣法,這在以前陣法師來說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羅安居然直接說沒什麽難點。
她的感慨沒打斷羅安的布置,只聽他接著說道:“然後就是核心的關鍵陣法了,可以大致分為降低溫度,維持生機,加固肉體三部分。
“這些陣法是絕對不能有任何停止的,必須在維持運轉的情況下完成更新。”
“這不可能。”龍夫人直接說道。
這和符文不符文沒關系,靈力在陣法裡流動,不可能切斷一部分還讓陣法起作用。
“沒錯,”羅安也確定了這個說法,拿出一個圓盤說道:“其實最好的還是在一旁直接新設陣法後再轉移,可惜那裡實在沒空間了,曦光夫人現在的狀態又不好移動。所以要用到這個。”
“陣盤?”月慕光認出了羅安手裡的東西,疑惑問道:“這種單人用的小型陣法不能替代核心部分的功能吧。”
“一個確實不行,”羅安點頭道:“但我可以設計一種新陣法,把多個陣盤串起來一同發揮作用。但由於沒空間,所以還是需要將其改造成實物才好發揮作用。”
說著他將視線投向了站在角落的王世清。
“交給我吧,”王世清略作思索便肯定的點了點頭:“概念都是現成的,隻考慮實物連接部分,這個好做。”
“嗯,”羅安接著說道:“你需要辛苦一點了。每種陣法我都會提供相應的陣盤,你需要將其複製多份,然後再連接起來。”
“我需要有人幫我處理一些重複性工作。”王世清聽到羅安的話後對周圍人說道。
“我來吧,”月仰光接下了這份活,然後指了指妹妹月扶光:“她也能打打下手。”
王世清那邊定下來後,羅安最後說道:“那請龍院長和我一起改良陣法,另外請月慕光姑娘操作那些陣盤協助我們。”
二人點了點頭,肅穆中又有一種對新知識的渴望。
大體計劃就這麽定了下來,在場每個人都有事做。
此事雖然算不上大秘密,但目前也只在小范圍內流傳,所以月函赤沒有再叫外人插手。
“好了,那就這麽定了,”羅安搓了搓手:“這可是個大行動。”
一行人向洞窟走去,路上文道人放慢了腳步走到羅安身邊。
“符文的作用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他笑著說道:“我都有點不想把它宣揚出去了。”
“還請不要,”羅安也跟著笑道:“我就指著這成仙呢。”
文道人笑了兩聲,正色道:“西域的聖教和佛教,北域的異族,南域的四國,這是我目前計劃的,你有什麽意見?”
“中域和東域呢?”
“中域眾城主由月函赤去篩選和聯絡。東域…”文道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因為三年前那位不幸的老師?”羅安問道:“東域沒有任何宗派支持我們嗎?”
“不止麥老師,”文道人解釋道:“後續又有一位老師和兩位學生在東域遇害,現今我們已經徹底和東域斷了聯系。而且...我不覺得會有任何宗派支持我們。”
羅安也沉默了下來,這不是什麽利益之爭,而是非常單純的道路之爭,體制之爭,除了一方徹底倒下外,沒有任何解決方法。
二者不存在妥協的可能,任何一點微小的妥協,都會影響到自身存在的根本。
“那就這樣吧,”眼看即將到達曦光夫人所在的洞窟,羅安也下了決心:“我沒有意見。 放棄東域。”
文道人也沒了說話的心情,只是簡單的點點頭。
一行人進了洞窟,一眾大羅,金仙將都將目光投向羅安這個渡劫期普通修士。
羅安卻沒感到什麽壓力,自顧走到陣法邊看了看,又探出神念確認了下曦光如今的狀態。
轉身看向眾人,拍了拍手說道:“好了,那就開始吧。”
隨著話音落下,幾乎是瞬息之間,無盡的符文就將所有人淹沒其中,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符文幾乎充斥著整個視線。
羅安笑眯眯的感受著被符文包感覺,雙手在空中一抓,接著使勁一抖,洞窟內再次恢復清明。
剛剛下意識做出防衛姿態的幾人,略帶茫然的抬頭看去。
只見羅安站在那裡,背後是洞窟內仿佛星空般的複雜陣法,雙手舉在身前,其中延伸出去無數由符文組成的鎖鏈,連接至身後每一座陣法之中。
“符文之道能做到這樣嗎。”龍夫人出神地喃喃自語。
其他人也都出神的看著羅安,眼前這個渡劫期修士的種種表現,都超出了他們常識內的理解。
羅安卻沒有在意這些,雙手抓著那些符文鎖鏈合攏,接著狠狠一搓,就形成了一更近乎實體的鏈條。
他將這鏈條扔向月函赤,待對方握在手裡後說道:“所有陣法的靈力供應模塊都被我抽出來了,稍後就麻煩你了。”
待月函赤點頭後,羅安環視一圈掃過所有人說道:“那我們就開始吧,大家按計劃行動。”
說著便直接切斷了供應靈力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