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
溫暖的光輝均勻的灑在雷恩斯堡的每一個人身上。
有在城堡觀光台上俯瞰江山的羅斯柴爾德伯爵;
有在騎士團內練習劍法的騎士練習生;
有正在和店主講價的奧茲利亞市民;
也有跪在街邊乞討的塞林斯加難民。
當然還有正在巨大城門口接受盤問的梅爾一行人。
不過躺在村民贈送的貨運馬車裡的萊利和蠍尾獅可能就享受不到今天溫和的陽光了。
也許頂棚上有個小洞可以曬到一點點。
以眾人的軍人身份和光頭騎士的親筆信,很快就通關了,不然可能要等城門守衛看清楚每個指甲縫裡的細菌才能進城。
戰爭時期,可以理解。
進城後,幾人就分開了。
梅爾去了騎士團駐地報到,伊琳娜回了久違的老家休息,蠍尾獅去了附近獵人小屋被製作成標本,萊利去了英靈殿。
“嗯,確實是萊恩的筆記,就算不是,那男爵的頭和蠍尾獅也不會騙人,但是……”
小石室裡一個面如刀削,英挺劍眉的中年男子雙腳交叉放在桌上,看著手上的信封陷入了沉思。
梅爾束手站立一旁,不敢接話,因為此時他面前的人正是天諾騎士團團長扎米爾。
“不過戰時的騎士練習生選拔可不是和平時期那麽回事了,是的,你的功績確實值得稱讚,但現在值得稱讚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扎米爾放下信函,托腮思量。
但這位騎士團團長馬上就想到了解決方案:“不過看在萊恩的面子上,我可以先給你個一官半職當當,你先從守城隊長乾起吧。”
梅爾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說什麽。
扎米爾明察秋毫,隨即又補充道:“伯爵大人在城裡每半年就會舉行一次軍中比武,都是各個部隊裡選拔出來的好手,伯爵大人要是知道你擊殺過蠍尾獅,估計也很希望看你表演。比武大會優勝者會獲得伯爵親自挑選的禮物,而且有機會成為伯爵親衛隊的一員,屆時再選拔你為騎士練習生,想必其他貴族老爺也不會多說什麽了。”
“大人,謹遵您的安排。”梅爾聽後胸口一順,對扎米爾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本尼!進來。”扎米爾衝門外喊道:“你去帶著他到執政官那裡報道!”
“是!大人。”一名穿著騎士鎧的年輕人進來,衝扎米爾一鞠躬後就帶著梅爾往城中心走去。
……
城市守衛隊小隊長的職位千篇一律,無非就是帶領十個披甲步兵四處巡邏保持治安。
雖然很無聊,但勝在不用提心吊膽。
至少目前不用。
這幾個月雖然訓練很累,但梅爾吃得睡得都還不錯,臉上也長出肉來,正值青春,倒也有幾分英俊瀟灑。
劍術也有了彌足的進步。
這天,梅爾又和往常一樣,準備在帶領小隊巡邏的過程中去看看寄放在獵人小屋的蠍尾獅頭像標本——那可是一件藝術品。
“唉……大人,這顆獅子頭可是另一位大人寄放在這裡的,雖然您是伯爵之子,但我實在不好擅自做主轉讓給你……哦!梅爾大人,這位是查理大人,伯爵大人的公子,他想要你的獅子頭!”獵戶一見梅爾來了,大松一口氣,趕忙將矛盾轉移。
“哦!你就是梅爾!我可聽扎米爾叔叔說起過你!我想要這個獅子頭,但這樣的戰利品光是掛在那可沒什麽意思!我們兩個比試一番,如果我贏了就讓給我怎麽樣?打敗你就等於打敗蠍尾獅!”查理也和梅爾差不多年紀,倒也沒有仰仗貴族身份欺壓梅爾,但是語氣中還是有些戲謔的味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哦?原來是查理大人!比試切磋自然是可以,您贏了這獅子頭給你倒是可以,但如果您輸了呢?”梅爾一聽這話自然不高興。
“哼!輸了我這把佩劍直接送給你!”查理也沒想到梅爾真敢應戰,當即也氣不打一處來,指了指腰間的佩劍。
是一把大馬士革鋼打造的長劍,以一顆張嘴咆哮的獅子頭作為配重球。
獅子,羅斯柴爾德氏族的象征。
兩人在一眾看熱鬧的市民簇擁下,來到了即將要舉辦雷恩斯堡比武大會的比武場內。
外面的熱鬧也引起了伯爵堡內不少家丁的興趣,紛紛將頭探出窗外,其中包括了羅斯柴爾德伯爵。
兩位年輕劍士各自佔據比武場內一角,各自將木劍以高禮相向,表達對彼此的尊重和敬意。
裁判高舉手中的信號旗,一聲嘹亮的號角聲響起,旗子落下,決鬥正式開始。
查理對自己的劍術顯然十分自信,搶先一步向梅爾刺去。
這一刺十分刁鑽,直奔後者面門而來。
梅爾不敢怠慢,連忙側身躲閃,但隨後前者劍鋒一轉,本來要躲閃過的刺擊斜劈而下,馬上就要砍到後者大腿。
梅爾來不及反應之下,腿部重重的挨了一下。
雖然是木劍,但砸在身上也不會好到哪去。
後者一吃痛,往後退了兩步,前者乘勝追擊。
顯然查理的劍術還不是現在的梅爾可以比擬的。
但梅爾心臟跳動之聲響起後,兩人倒也打得有來有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但決鬥的勝負始終未分。兩名劍士的實力旗鼓相當,他們互相拚盡全力,卻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優勢。
傍晚,城內酒館裡出現了兩個鼻青臉腫的青年。
“梅爾老弟!我倆真是不打不相識。”查理舉起手中的啤酒向梅爾示意。
“查理老哥!你的劍術真高超!”梅爾舉杯相迎,心裡暗歎一聲:熟悉而又老套的橋段。
兩人舉杯暢飲間,互相聊起了自己的過往。
查理對梅爾被塞林斯加人奴役表示唏噓不已,
梅爾對查理和人賭博輸的沒錢買獅子頭也同樣唏噓不已。
這人作為伯爵的長子,居然沒有一丁點貴族的架子,竟是一名真正的紳士。
“祝你比武大會取得勝利!”
最終,他們在酒館門口互相交換了手中的獅子頭和大馬士革鋼佩劍。
這次物品的交換也象征著兩人正式結下了友誼。
伯爵之子和普通士兵結下友誼,說出去也沒人信。
就在兩人準備相約再去找點什麽樂子的時候,城裡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捂著臉躺在地上,前面還站著一名少女和一位貴族模樣的青年爭論著什麽,眼中還有淚光閃爍。
少女潔白的衣服上還有幾個大腳印,是伊琳娜。
倒是沒有人上前圍觀。
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塞林斯加人在這裡並不受待見。
“塞林斯加的混帳玩意,竟敢對老子不敬!”一個滿臉橫肉的貴族少爺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心跳聲在貴族少爺耳邊響起,一懸起的手竟然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竟然怎麽抽也抽不出來。
就在貴族少爺滿臉驚恐的回頭望去時,只聽哢的一聲,那隻平時無往不利的手臂無力的垂落了下去。
“啊!!!”貴族發出一聲慘叫。
幾名巡城披甲士兵見此,紛紛拔出佩劍,但一看清楚來人模樣紛紛猶豫起來。
這人正是他們的隊長,梅爾。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給我逮捕他!”貴族驚怒交加,臉上的橫肉快速的翻動著。
“隊長,你這是做什麽,你跟我們走一趟吧!”幾名士兵硬著頭皮,顯然比起隊長還是更擔心得罪這名貴族,當即就要去捉拿梅爾。
“哼!我看你們誰敢動!”查理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來。
幾名士兵一見查理,冷汗直冒,紛紛躬身退到一旁。
貴族見此也只能悻悻的離開了。
查理這個朋友還真好用。
“梅爾哥哥!”灰頭土臉的伊琳娜仿佛受盡委屈,一下就抱住了同樣鼻青臉腫的梅爾。
“以後誰再欺負你,就跟你梅爾哥哥我說!哥哥今天可是傍到個好兄弟!”梅爾朝查理擠眉弄眼。
查理也嘿嘿一笑,隨即問道:“這位是?”
“這是伊琳娜,萊恩先鋒隊的天使,她可是在戰場上挽救了不少奧茲利亞士兵的性命!”梅爾介紹道,隨即又說:“她過段時間就要去修道院進修了,不知道查理大人能不能照料一下?”
“這個當然沒問題,我和院長說一聲就行,我可是熟悉得很。”查理毫不在意的說道。
“謝謝大人!”伊琳娜和她的父親一聽,立馬道謝。
隨後,幾人便紛紛告辭,各自奔忙去了。
走時伊琳娜看向梅爾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往了,
情竇初開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