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海?
許多星塵封的記憶大門一下子打開了。
他兒時的玩伴,以前鄰居家的小孩,和他同歲,不過剛上小學就全家就搬去了外地。
“大海!”他驚呼一聲,看向這個黝黑結實的面孔,的確有幾分童年時的模樣。
“多星!”兩個多年不見的發小抱在了一起。
“走,前面新開了家館子,鹵煮火燒做的不錯,咱哥倆好好喝兩口。”嚴大海還是記憶中的性格。
鹵煮火燒經濟實惠,是這個年代北方民間普遍流行的一種菜式,講究上好的豬頭肉和豬下水,輔以老湯文火,一出鍋那叫一個鮮香,一碗熱氣騰騰的端上來,沒有幾個人不流口水。
“好嘞,那我請你,咱們不醉不歸哈!”許多星見了故人,也是高興地哈哈大笑。
“哎,這個你不用跟我爭哈,我剛分配回來,第一次發了工資,你得給我個面子。”嚴大海真誠地笑道。
許多星也不再爭執,發工資請客,講究的是步步高升,再說像他們這樣的體制內有相關的規定,多少還是要忌諱一些的。
他拍了拍嚴大海的肩膀,笑著說道,“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老板,兩碗鹵煮火燒,一瓶紅星二鍋頭,再來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盤黃瓜大拉皮兒。”嚴大海坐下衝著館子的夥計招呼道。
“好嘞,您稍等!”
不多時,鹵煮火燒端了上來,香氣四溢,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嗯,地道!”許多星笑著說道。
嚴大海笑著斟滿兩杯酒,“來,走一個!”
兩人直接悶了一杯,這種小杯,一杯一兩,兩人你來我往後,都是醉意微醺。
嚴大海抽出煙遞給許多星一根,“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警校學過犯罪心理學課程,對案件自然是敏感異常。
許多星一口鹵煮咽下去,“沒啥,情不得已嘛,今天要不拿假槍嚇唬他們一下,說不定就得被他們放倒扔在那兒。”
“這個我知道。”嚴大海說道,“那夥人什麽來歷啊?”
“王發財我知道,原來麵粉廠的,其他人,我也不太清楚,領頭的是一光頭。”
“是不是臉上有一道疤?”
“嗯,有!”許多星吐出一口煙霧,“怎麽了?”
“沒事,”嚴大海說道,“不過以後你得小心點,假槍這事兒暴漏了,估計他們還會來找你!”
許多星點了點頭,這個嚴大海果然是做警察的料,心思縝密,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嚴大海左右看了看沒人,湊到許多星耳邊說道,“這夥人我盯了很久了,一起殺人案他有重大嫌疑。”
“抓啊,為什麽不抓?!”
“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那個光頭叫吳建忠,也有人叫他刀疤吳,心黑手辣,毀屍滅跡不留痕跡。
現在警方正在四處找他!”嚴大海低聲說道。
毀屍滅跡?
許多星不由得一身冷汗,自己當時是真勇。
不過也正應了那句話,歪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自己有槍在手,再惡的人終究也怕一死。
“我會小心的。”許多星說道。
“這樣,接下來幾天我都是白班,下了班也沒啥事兒,我就往你家附近溜達,防止他們再來找你麻煩。”
“真不用麻煩了。”許多星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嚴大海笑了笑,眼神開始凌厲了起來,“你小子這回聽我的,不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把他們繩之以法,一網打盡。”
......
告別嚴大海後,許多星匆匆趕回了醫院。
路上給他買了包子、油條還有豆腐腦。
許建軍吃著包子,對著許多星說道:“那個叫楊倩的大夫不錯!”
“嗯!”許多星說道,“她是我中學同學。”
許多星不在的時候,楊倩一般都會格外關照著父親。
“你覺得她人怎麽樣?”
“好啊!挺負責任的。”
“我不是說這個。”許建軍笑了笑,“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一門親事了。”
“啊?”許多星撓了撓頭。
“啊什麽啊,人家幾次向我打聽你來著。”
楊倩那青春靚麗的面容,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這一次,他好像內心也有一絲甜啦啦的感覺。
“爹,你多心了,人家正經八百的大醫生,怎麽會看得上我?”
“那你就爭點氣,”許建軍哼了一聲,“我可等著抱孫子呢!”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的。
不結婚哪兒來的孫子?
可是這話,他敢和父親說嗎?
許多星訕訕而笑,找了個話題掩飾過去。
看來抱孫子這事兒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許多星又想到了沈麗娜,如果把沈麗娜領回來,父親這樣的老眼光能接受嗎?
想想也不可能。
人家沈麗娜也沒這意思。
“時間差不多了,”許多星站了起來,“我該去接多多了。”
許多多遭遇糾纏的事兒,他沒敢告訴父親。
許建軍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路上小心點兒。”
“知道啦!”
許多星出了醫院,騎上摩托車飛馳而去。
在學校門口等了一會兒,學生們都走得差不多了,只見許多多和關曉丹一起從學校走了出來。
許多多看到他,笑著連跑幾步,“哥!”
關曉丹看到他也是眼睛一亮,隨後又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關曉丹眼神中帶著一絲柔媚,說道:“來了?”
許多星點了點頭,回以一個笑容。
在她看來,冷靜果敢的許多星一定是不苟言笑的。
這個笑容,猶如黑夜中出現的一縷陽光,給她一種溫暖和踏實的感覺。
說實話,陪著多多一起走,她心裡也沒底,如果那個混學生再出現,真發起橫來,她也抵擋不過。
聽說那個混學生,和校外的一些勢力有勾連,她就更加心裡沒底了。
即使是老師,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級,比學生大不了多少。
摩托車載不了三個人,所以許多星下車和她們一起步行。
“關老師,你在京城念過書,你說清大好一點還是北大好一點?”
許多多頗有些回到了以前活潑自信的狀態,看來哥哥在身邊她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兩個都好,你無論去哪一個我都支持!”關曉丹笑了笑,“以你的成績,是咱們學校今年最有希望考上這兩所院校的。”
許多多心裡美滋滋的,這個年紀的學生,對老師的肯定與鼓勵還是很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