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那個唐有德,真不是個人!”老謝一飲而盡。
“老謝,以後準備做點什麽?”許多星問道。
“哎——,還能幹啥,都這個歲數了,天天在家待著唄。”老謝歎息一聲。
胖子說道,“老謝你沒啥事兒的話,要不就到我們廠子幫忙吧,正缺人手。”
“穿針引線的事兒,我個大老爺們兒可乾不了!”老謝笑了笑。
“哈哈,不會,不會,廠子裡缺一個質量主管,老謝你走南闖北見識多,做這種管理工作最拿手了!”
老謝有些受寵若驚,“這麽看得起我?那就先謝謝廠長大人了!”
“不要謝我,要謝得謝多星兒,是他暗地裡給我提議的。”
許多星笑笑,方才過來的時候,的確和胖子說過這麽一嘴。
老謝向著許多星舉起酒杯,“啥也不說了,我幹了!”
胖子歎息了一聲,老謝發現他們倆今天的確是像有心事的樣子。
“多星,胖子,你們倆今兒是怎麽了?”
“最近一批貨出了點問題。”胖子喝了一口,說道,“產能跟不上,代加工的一批貨不達標。”
“哦?”
胖子繼續說道,“現在急需一台繡花機,可是市場上根本買不到。”
老謝點了點頭,“的確是,繡花機這玩意兒基本上依賴進口,全深市都不一定有幾台。”
“利民服裝廠倒是有一台,而且是閑置的。”胖子說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轉讓。”
“利民服裝廠?”老謝來了興趣,“廠長是不是叫梁國棟?”
許多星眼裡閃現出興奮之色,“怎麽,你認識?”
“認識倒是認識,但談不上交情。”老謝說道,“曾經下鄉插隊時在一個隊裡,後來回了城就很少聯系了。”
“那就太好了!”許多星興奮說道。
老謝略微沉默了一下,“不過,這個人不是什麽好貨色,在生產隊裡就愛貪便宜,
現在肯定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這個不用怕,”許多星說道,“我來想辦法,老謝你幫忙聯系到他就好了。”
愁雲散去,月光更加明亮皎潔。
柳飄飄看見許多星舒展了眉頭,內心也是一陣高興。
“那就祝咱們都能取得成功,不辜負這個美好的時代!”
......
晚風陣陣,垂柳枝條輕輕拂過發梢。
在蛇嘴公園的湖邊小路上,許多星和柳飄飄並肩而行。
老謝回家準備上班的行頭,胖子回家伺候他那家中嬌妻。
只剩下許多星,不得不承擔起護送美女回家的任務。
“嗯,多星哥,有一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柳飄飄低頭說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什麽問題?”許多星笑了笑。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呢?”柳飄飄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許多星,緋紅的臉頰在月光的沐浴下更加動人。
“只要是美女我都喜歡!”許多星心底說道,但是這句話真的是不能說出口。
嘿嘿笑了兩聲,許多星說道:“我是一個俗人,哪裡有選擇的權利。”
“倒是你,將來是要有一番大作為的。”
柳飄飄臉上有些失落,其實這個問題還有下一句,“你喜歡我嗎?”
但她不敢問下去了,深怕自己會得到一個拒絕的答案。
沒有答案才會有希望。
對比起許多星來,她感覺自己是那樣的渺小,那樣的微不足道。
她願意為了許多星做任何事,不求回報。
看出了柳飄飄的失落,許多星適時地說了一句話。
“飄飄,你看見天邊的那顆星了嗎,”許多星說道,“你比那顆星還要閃亮!”
“真的?”柳飄飄一下子撲到了許多星懷裡。
許多星一時手足無措。
許久,她才鼓起勇氣抬起頭,“多星哥,我喜歡你!”
許多星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就更要去好好讀書,等你長大了,如果還喜歡我,再說這句話。”
柳飄飄迷人的眼波中閃出一抹堅定的神色,“今生今世,我喜歡你,永遠不會變!”
“我願意為你付出任何代價,不奢求你的任何回報!”
“只要能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
回到住處,已是深夜。
呼呼呼——,胖子的鼾聲隔著門都聽得真真切切。
許多星怕吵醒熟睡中的眾人,不得不躡手躡腳地走進院中,輕輕關上了門。
剛一轉身,就被一雙玉手推到了牆上。
接著就是嘴唇的摩擦和耳畔的低語。
“多星,我想你了......”
沈麗娜喘息著低聲說道。
雖然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沈麗娜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更在乎。
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了相思。
直到後來泛濫成災。
這個歲數的女人,一旦嘗到了禁果的甜頭,就忍不住想咬第二口。
“給我!”
沈麗娜吐氣如蘭,女人獨有的芳香令許多星開始沉醉。
“等等,別讓如鈺看見了。”
胖子倒不用擔心,胖子的睡功許多星是清楚的,這會兒在他耳邊敲鑼都不帶醒的。
“哼!我就知道,一口一個如鈺,叫的那個親切!”沈麗娜眼波中泛起嫉妒之色,手上抓住許多星,用力一扭。
“哎喲!”許多星差點叫出聲來,“別別別!誰也無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沈麗娜這才撤下手上的勁兒,但仍舊一動一動的。
“楚如鈺不在,她父母來深市了,她去賓館陪她父母去了!”
乾柴烈火,一觸即發。
呼呼呼——!
啪啪啪——!
......
事情辦得很順利, 通過老謝的關系,許多星和胖子成功聯系到了利民服裝廠的廠長梁國棟。
此刻,梁國棟正坐在兩人的對面,翹著二郎腿。
這個男人,身材不高,四十多歲,一身樸素的中山裝,風紀扣系得死死的。
一雙不大的眼睛,透過黑邊眼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股南方人的精明。
他端起印有“為人民服務”的古舊大茶缸,吹了吹氣兒,斯哈著喝了一口。
“你們說的,我都懂!”他說道,“咱們說到底,都是為群眾服務嘛!”
“不過,你們說的繡花機,屬於國有資產,保護國有資產,人人有責嘛!”
梁國棟打起了官腔,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與私營企業,鼓勵閑置的國有資產通過流通的方式煥發新生。”胖子說道。
“哎呀,我說這個小同志啊,你怎麽還不明白呢?”梁國棟放下茶杯,“國有資產不容侵犯,現在雖然閑置,將來是有大用途的。”
“梁總,利民服裝廠的情況您比我清楚,連年虧損,一直靠財政輸血,國家早已決定整合像這樣的企業了。”胖子說道。
“你這小同志怎麽說話呢,這不是還沒有整合嘛。”梁國棟有些生氣,“還有,不要叫我梁總,叫我梁主任!”
“工作場合,要稱職務!”
梁國棟一級主任科員平調來利民服裝廠,心中仍是官場上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