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大話別閃了舌頭,”陳天傑一臉的不相信,“憑你,也想和我爭?”
“你沒資格跟我爭!”許多星一字一頓說道。
“怎麽?”陳天傑聽到這句話,分明是像被逆了鱗。
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何曾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你說什麽?!”陳天傑冷冷說道。
“根據麵粉廠的公司章程,內部員工有資格優先租賃公司固定資產。”許多星彈了彈煙灰。
“老賈,真有這一條嗎?”陳天傑一臉疑惑地看向賈永利。
賈永利擦了擦額頭的汗,尷尬地笑了笑,“是有這麽一條!”
陳天傑一拍桌子,“那他現在也不是公司的內部員工了。”
賈永利目光躲閃,低下頭說道:“章程補充條例約定,內部員工不管在職、退休還是離職,都享有這個優先權。”
當年在成立公司的時候,為了最大程度地維護員工的利益,特別約定了這麽一條。
但在實際執行時,內部員工都是有編制的人員,自然不能經商,所以這一條便成了廢條款。
所以在後來,章程修正的過程中,出於員工的聯名提議,特意加上了這麽一條補充條款。
陳天傑的臉色表示他無法接受這一結果。
人人吹捧的大少爺,怎麽淨在許多星這裡吃癟。
“老賈!你就給我說,這倉庫到底租給誰吧!”他咬牙切齒,開始緊逼賈永利表態。
“這......”賈永利心底著實是一番權衡。
陳天傑,自然是自己不能得罪的,他的背景和後台肯定是不一般。
而許多星,從沒聽說過有什麽背景和後台。
事情怎麽做,一目了然,大不了把許多星上供的東西吐出來就是了。
“嘿嘿,”賈永利嬉皮笑臉地說道,“小許啊,我看你工作表現挺好的,不如我推薦你重新入職吧。”
“人事部那邊你不用管,我會通知他們,讓你盡快上班!”
“有編制嗎?”許多星故意問道。
“那,那......”編制的事兒根本就不是賈永利他一人能說了算的,“編制這個東西嘛,可有可無,我保證工資待遇和從前一樣。”
“你這麽年輕有為的小夥兒,想必不會為了一個編制而糾結吧!”賈永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編制,那便是臨時工,最多是合同工,聘用辭退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把他辭退,那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兒嘛。
許多星笑了笑,“呵呵,賈主任說的有道理,年輕人不應該糾結於編制問題。”
賈永利一顆心落在了肚子裡,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慶幸不已。
“那這樣的話,東郊倉庫便交給陳少來運營吧,自負盈虧。”
賈永利得意地朝著陳天傑看了一眼,似一條狗在搖尾邀功。
陳天傑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這麽多年的一條狗沒有白養。
“呵呵!”許多星把煙頭掐滅,“那不行!”
賈永利與陳天傑一臉錯愕。
“為......為什麽?”賈永利語無倫次,一臉震驚地看著許多星,“你,你,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答應什麽了?”許多星翹起二郎腿,“我只是在就編制問題發表自己的看法而已。”
“許多星!不要不識抬舉!”陳天傑怒拍桌子,站了起來,“給你臉還不要臉了!”
“撲——,你把臉給了我,自己還要不要臉?”許多星是絲毫不讓,從容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心裡有數,如果對面這倆人繼續糾纏不清,他就一紙訴狀告上法庭,贏得肯定是自己。
“許多星!”一向和藹可親的賈主任此刻也聲色嚴肅起來,“你可要考慮清楚!”
“我是可憐你,和你那病榻上的老父親,才給你這個崗位,不要把事情做絕了!”
“人家陳少租倉庫是為了作為供銷社的備用庫,”他滿臉通紅,繼續聲嘶力竭的喊道,“你租下來,能乾個屁啊?”
“東郊倉庫周圍的地皮也是麵粉廠的吧?”許多星不緊不慢地說道,“倉庫租給我,我能讓周邊的地皮翻一倍!”
“就憑你?!”陳天傑輕蔑地笑了笑,“我看是異想天開吧!”
即使用來作為供銷社的備用倉庫,肯定也不能讓周邊的地皮價格翻倍。
讓地價翻倍,這一點還是挺吸引賈永利的,到時候出讓土地使用權,不禁能讓麵粉廠快速回血,說不定還能扭轉麵粉廠面臨的整個局勢。
不過他從心裡就不相信許多星。
這個唯唯諾諾、老實巴交的車間工人, 怎麽可能讓地皮翻倍?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剛要出口反駁,就聽見門外響起了一個聲音。
“哈哈哈,我看未必是天方夜譚!”
一個身穿軍裝的三十多歲漢字走了進來。
高志傑!
許多星不免也吃了一驚,他怎麽會來到了這裡。
“咦~,許多星!”高志傑內心也略微有些震撼,剛才幾個人對話,都被門外的他聽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特別是在強權面前無畏無懼的那股勁兒,真的是太讓他共鳴了。
他背對著陳天傑和賈永利,衝著許多星擠了擠眼睛。
許多星立刻頓悟,跟著笑了一下,隨即臉上恢復了平靜。
“我看呐,這個小夥子肯定是有自己的計劃,不妨讓他說出來聽聽,”高志傑轉身對兩人笑著說道。
“他,能有什麽計劃,”賈永利說道,“在廠裡上班時就是一個按部就班、不思進取的人。”
嘶~,剛還誇我工作表現好,現在就自食其言了?許多星內心想道,但面上沒有任何表露,抽出一支煙點上,平靜地說道:
“我準備把東郊倉庫改造成以服裝經營為主的東郊商場,以這塊地的面積和規模,以後絕對是漢東最大的服裝商場。”
“甚至於整個冀西南區域最大的服裝商場,到時候的客流量可不是供銷社的服裝專櫃能夠比擬的。”
“吹吧你!”陳天傑打斷了他的話,“還敢和供銷社比,誰給你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