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許多星慵懶地躺在床上感慨,前世的自己,敗光了家產,丟了工作,在貧困中掙扎了幾十年,淒淒慘慘過完了一生。
既然重生了,就得活成個樣子。
可是以現在手裡的本錢,肯定是乾不了什麽大買賣。
只能從小打小鬧做點小生意開始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多多,去開下門!”
“噢!”許多多正在客廳複習功課,聽到哥哥的話後應了一聲。
打開門一看,一個滿身油泥的老漢手裡捧著個灰頭土臉的物件站在門口。
“你好,收古董不?這是俺在工地施工的時候挖到的。”老漢眯縫著眼睛,把手中的物件舉了起來。
約莫半尺大小,敞口,細長頸。扁帶形鋬,三袋狀足。
白陶鬶?
許多星走了出來,眼前一亮,想起來很多事情。
“不收,快走吧!”許多多說道,這個年代騙子太多了。
“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老漢抹了一把眼角,說道,“工地上已經半年都沒開過工資了,俺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那我們也不能收,您再去別家問問吧!”許多多雖然動了惻隱之心,但一想到自己家裡的情況,隻好婉言拒絕了。
“您行行好,我只要五百塊錢!”老漢懇求道。
許多多不再言語,這個年代五百塊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像他哥那樣的職工,一年的工資不吃不喝差不多才是這個數。
老漢歎息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許多星說道,“給我看一下!”
許多星把白陶鬶抱在手裡,仔細摸了一下腹中內壁的那條鋸齒狀堆紋,不露聲色地說道:
“看您老人家這麽可憐,這東西我收下了。”
倒不是他對古董有多麽在行,只是這個情景曾經在前世的記憶裡出現過。
“哥,你瘋了!”許多多著急地說道。
“星兒,你個兔崽子,你要氣死我嗎?咳咳......”內屋也傳來父親的聲音。
許多星不做理會,拉著老漢跑了出去。
從銀行存折裡取出家裡僅剩的五百塊錢,完成了交易。
老漢高興壞了,對著他行禮作揖,匆匆告別離去。
許多星把白陶鬶捧在手裡,嘴角不自覺上揚。
就在前世,這個老漢敲遍了小區所有住戶的門,但沒有人相信他。
最後老漢在親友的幫助下,拿著這個東西去了省城,在拍賣會上賣出來二十萬元的天價。
許多星是怎麽知道的呢,是因為電視台的一檔節目,就是關於這個老漢的。
節目中老漢雖然後來得了巨款,但和親戚朋友為此大打出手,鬧得不是很愉快,最終鬱鬱而終。
看節目的時候,許多星就很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收下這個東西,不然也不至於老漢早早歸西。
這一世,當然不能放過做好人的機會。
事不宜遲,他買了張去往省城的車票。
家,現在是不敢回的,他若回去,老爹把他腿打斷不說,說不準得把這玩意兒給砸了。
事情辦的很順利,他拿著沉甸甸的銀行卡,一路春風,腳步也不禁輕快了起來。
二十萬呐,以當時的工資水平,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四百年差不多能攢下這個數目。
父親的病並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只是前世家裡沒有錢做手術,一直靠吃藥維持。許多星又摸了一把口袋裡的銀行卡,忍不住嘴角上揚,老爹,這一次說什麽也得給你醫好了病。
再說多多,上學需要的錢,哥給你準備好了。十七八的大姑娘了,都要上大學了,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怎麽行。
許多星轉身來到省城的大商場,不料剛到賣女裝的櫃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王哥,謝謝你,給我買這麽貴的衣服。”
董紅豔身穿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滿意地說道。
衣服上的價簽很顯眼,200塊錢頂得上他小半年的工資了。
被稱呼為王哥的男人是一個中年男子,肥頭大耳啤酒肚,笑呵呵地看著董紅豔,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和貪婪。
這不王發財嘛,以前在他們廠裡上班,耍流氓被開除了,卻因禍得福,投機倒把成了萬元戶。
“無所謂啦,你喜歡就好。”王發財說道。
就在這時,許多星恰巧走了進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喲,這不是許多星嘛,你不在廠裡邊扛麻袋,到省城來做什麽,再說,這種高檔商場,也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啊。”董紅豔衝他翻了個白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個賤女人,剛剛和他分手,轉眼就和這個肥頭大耳年紀都快能當他爸的人勾搭上了。
再說,你哥不是急用錢嗎,你還有心思來省城談戀愛?
“別這樣說,勞動人民最光榮,勞動人民也有參觀高檔商場的權利嘛。”王發財哈哈大笑,話語中充滿了輕蔑的意味。
董紅豔把胸脯往前挺了挺,故意露出衣服的標價牌,“王哥你真有品位,這麽貴的衣服,說買就買,不像某些人,一輩子都是廢物。”
王發財看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長,輕蔑地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這倆人之間的事情,以為一切都只不過是許多星的一廂情願。
許多星笑笑,沒有理會他們兩個,徑直走向了櫃台處,和服務員說了妹妹的尺碼,然後緩緩在店鋪裡轉了一圈。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算了,把最高檔的這一排,每一樣都按照這個尺碼給我包一件。”
“裝逼也得有個限度,你買得起嗎,就叫人拿出來。”董紅豔諷刺說道。
“小姐,可不要什麽人都相信,衣服看看就行,摸髒了可就不好啦!”王發財說著,從錢包裡掏出二十張大團結,放到了櫃台上面,“他要買得起,我跪下叫爸爸!”
許多星看著眼前的肥胖的男人,眼神中生出些許可憐之色。董紅豔是什麽人,能看上他?這貨只不過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罷了。
櫃台賣貨的服務員也犯了難,看到許多星這一身工人的打扮,還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這......?”
許多星不急不緩,從帆布包裡掏出兩遝鈔票放在了櫃台上,笑著說道,“夠了嗎?”
“夠了,夠了,太夠了!”這兩遝鈔票至少有兩千塊,服務員隨即眼裡放出光芒,衝著他鞠躬行禮,“先生您先到貴賓席坐著等一下,我這就給您去包。”
董紅豔的眼睛裡充滿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一張臉因為妒忌和憤怒而扭曲起來。
許多星大包小包拎起,笑著看了看眼前抽抽著嘴角的王發財,說道:
“跪下可以,叫爸爸就不用了,我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