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南豐縣城內今日逢集開市。大多數商鋪陸續開門營業,鞭炮聲響個不停,路上行人也越來越多,一片繁榮景象。東大街路口,一少年郎長相周正大方,體態健碩,著勁裝,騎白馬,腰間斜挎一口長劍向北城門口緩緩行進。少年郎嘴角微笑,東瞅西看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
忽聽一人在後面大聲呼喊:“少爺,且住且慢行些!”
少年郎聞聲勒馬,繼續目視前方。
等來人跑到馬前,才朗聲道:阿強,你怎在這裡?真巧啊。”
只見同樣是少年的阿強討好說道:“少爺,您就別為難小的了,這幾天老爺要求府上人員不許外出,你若出去了,老爺肯定會生氣的。”
少年郎回道:“哎呀你怕啥,萬事有我頂你前頭嘛,我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天可沒功夫管我。”
又朝阿強一笑,繼續說道:“再說了我這好不容易從關外買來的寶馬,可是好一段時間沒出去遛一遛了。”
“年前下雪道路滑沒舍得溜馬,大年初一鬧匪案全城戒嚴不讓出縣城。“
“今可是初六了,吉日!百業開市,百業正興!你看看這一片熱鬧祥和氣象。“
”再說了爹不是嫌我十七歲還沒結親嗎?我今天逛一逛瞅一瞅說不定誰家姑娘就看上我了,或者我這走著走著看中誰家姑娘,這不就解決了我爹一個心事嘛。”
“阿強,你看今日這天氣多好,豈不知古書有雲:今天朗氣清,宜哉遊也!”
這一通叭叭,把八強說的頭昏腦脹,愣是一個字也接不上。
阿強撓著那為數不多的頭髮嘴裡只剩一句:“可是,可是”
“可是啥啊可是,走!陪我一起出城,這總行了吧。”少年郎打斷阿強的話,
見阿強還是一副糾結的樣子,裝作嚴肅道:“你要再不應,我可就策馬狂奔了啊。”阿強隻好連連答應,順手牽馬而行。
阿強也明白少爺說的沒錯,不說平日裡老爺便疼愛少爺,縱有小錯,還有夫人在後面圓說,也就放心了。少年郎也恢復了笑容,繼續這遛馬之行。
倒真如少年郎所說,還沒出東大街,這路上有不少姑娘見了主仆二人便羞紅了臉。有膽大的大大方方直盯著少年郎看,直到被同行的姑娘推了一把笑罵道你這不知羞的小蹄子。那姑娘眉眼一瞪理直氣壯,還好意思說我,擦擦你這哈喇子吧!
少年郎自幼習武,耳目遠超常人,這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饒是如此少年郎也忍不住老臉一紅,眼神示意阿強快走。行了幾十步還能聽到那兩位姑娘的嬉鬧聲。。。
終於看到城門口時,一個穿大紅襖打扮的姑娘直接跑過來朝少年郎遞了一個香囊,主仆二人都覺這姑娘真大膽時,大紅襖姑娘開口了:“王公子,我家小姐,於正月十五辰時在鎖心橋上請你共同賞燈。希望你到時。。。”
沒等她說完,少年郎對阿強輕輕說道松手,然後一鞭抽在馬身上。頃刻之間,奔到城門口才勒馬,隻留下那紅襖姑娘和阿強相對無言。
就聽一個打扮漂亮的小姐走過來對紅襖姑娘說道“你怎不先說我是誰啊,直接把人嚇跑了。”
“沒事小姐,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天開始我就在縣府家屬院門口蹲著王公子,早晚把這香囊給您送出去!”
合著這兩姑娘真是一點也不把阿強當外人啊。。。
等阿強在城門口趕上少爺,聽到少年郎幽幽說道:“我就應該聽我爹的,以後我爹的所有決定我都一百個支持!下次出門要不戴個鬥笠,你覺得如何”
阿強只是呵呵傻笑起來,並未答話。對自己少爺受姑娘歡迎,自己也十分開心。
奉承的話不用講少爺從小性格開朗,少爺也不願聽。這點小插曲根本不會動搖少爺那顆愛玩且尚武的心。果然城門口登記完出城沒幾十步,見今日行人稀少。
少年郎大喊一聲:“狂奔吧,我的照夜玉獅子!”
又聽少年郎喊道:“阿強別急,我先跑個來回,在濯水河等你。”
阿強聽得此言還是有些感動,身為奴仆少爺還為他考慮。今日出城少爺為何帶自己一起出來,阿強雖然愚鈍,但也猜的出,少爺將自己一起帶出城,等回去後真要有些責罰,少爺也就想自己擔了。若是剛才回去肯定少不了被鄭管家一頓責罵,而且少爺貴為縣太爺之子,在這縣城也是權力極大之人。
平日裡在內不欺負自己這些下人,在外更不會欺負尋常百姓人家,這是自己的幸事,也是南豐縣一大幸事。若是少爺肯用功讀書,將來也定會是一個好官!只是王乘風尚武,平日喜歡的書籍也是落魄秀才和一些說書先生編的話本,就像那《大刀客段老五傳奇》,《天下第一李劍仙》之類。
阿強邊走邊出神,也自知其出身低微,此生能跟著服侍少爺安安穩穩得度過余生也就知足了。繼續放空心思,莫名想起那個穿大紅襖的丫鬟姑娘,看著挺虎的,但是也是越瞅越好看的樣子,也不知道叫啥名字。
“阿強,你這心裡想啥美事呢,都寫在臉上了。”王乘風哈哈笑道。阿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那不多的頭髮,咧嘴傻笑起來。
“剛才我騎馬遠隔濯水河瞧見了一個奇怪之人,大晴天穿個蓑衣,背靠在石橋扶手上,沒見魚漂,魚卻一會一條被他吊起,這魚很好釣的樣子。你先過去,不用等我,我將馬拴在此處,不打擾此人釣魚。”
“少爺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就可,此處隻你我二人,不必在意這些小節”
等阿強到達橋邊之後,只是靜靜看著,心裡也不由感歎起來,果然是奇人景象。
片刻後,王乘風歸來,阿強不解問道:“少爺今天怪事啊,如今是冬日,不說這水中魚流動少,我看這人魚鉤上並無餌料,最驚奇的是這魚鉤是根針啊。”
阿強又小聲的說道:“這種情況下,我看他不到片刻鍾釣上來十數條魚。少爺要不我們回去吧,我怎麽感覺身上涼颼颼的。”
王乘風笑道:“阿強,休要胡言,我沒猜錯的話今天是遇到高手了”說完一頓,目光看向橋邊眼神中透出向往,“而且這位高手正在練功,我們在此靜觀不可再妄言。”
王乘風隱約感覺釣魚的這位奇人似乎能聽到他二人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