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之後,林一奇直奔鎮國堂所在的前山而去。
不管鎮國堂調來軍隊是為了保護自己發現的鳳凰果,還是要依仗軍隊去別家那裡摘果子,反正盯著他們這個地頭蛇準沒錯。
林一奇輕功不凡,踏草履葉,幾無聲息。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這片山林一般,快速而隱蔽地前行著。
鎮國堂在前山的幾乎每一個關鍵位置,都灑的有監控的高手。鎮國堂的主要職責就是幫助皇帝監控碩大尹國中的一切,這個他們絕對專業。
但林一奇卻悄無聲息地連過六道崗,直至來到前山鎮國堂的扎營之處,也依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林一奇囂張地直接在鎮國堂營地的中心附近找了一個大樹,一巴掌乾暈了藏在裡面的暗哨,自己來了個鳩佔鵲巢。
沒有等待多久,就見不遠處那頂最大的帳篷突然門戶大開,魚貫走出幾十號人。
這些人剛出帳篷,就立刻分散四方,並且呼喊連連。
“興州堂第七令所有人,帳前集合!”
“尹州堂第五令,集合!”
“秦家眾兒郎,趕快都過來。”
……
一時間,整個鎮國堂營地沸反盈天,很快,一堆堆的人從各處跑過來,紛紛聚集在中間大帳前方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大帳的門口。
萬眾矚目下,從大帳之中,竟走出了一名身著彩衣,頭有發髻,還插著一支精致金步搖的美貌女子。
女子出現的一瞬間,帳前本來嘈雜的環境立刻一靜,大部分人甚至刻意低下了頭,似乎被女子的美貌夠刺傷了眼睛。又或者是,因為恐懼。
女子笑著說道:“喲,人差不多了,那就跟我走吧。待會兒跟江湖盟那幫莽漢動起手來,誰要是敢給老娘裝慫,老娘的手段你們清楚。”
“是,付堂主!”
林一奇在心裡為這個霸氣的小娘子點了個讚,不過既然消息已經到手,那就不奉陪了。
林一奇一個閃身從樹上跳下,直奔江湖盟的後山而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帳前,對於林一奇的離開毫無察覺。
但那位付堂主卻突然轉頭看了這株大樹一眼,隨手叫來了興州堂的堂主盛元任。
“你親自去,看一下那棵樹上的守衛還在不在。”
很快盛元任就臉色陰沉地過來匯報到:“付堂主,卑職按插在那棵樹上的暗哨被人打暈了。”
付堂主絲毫沒有意外之色,反倒笑的滿臉豔色:“呵呵,來了個不得了的不速之客啊。”
盛元任道:“要不要卑職安排人去查一下。”
“查個屁,如果不是這人囂張到在老娘面前離開,連我都沒發現他的身影。這種輕功,除了宋州堂的張老,你們出多少人也是白給。”
“通知所有人加快速度,要是讓這人提前摘了桃子,老娘就摘了你們的。”
盛元任打了個哆嗦,立馬大聲應道:“是,加快速度!”
當林一奇來到後山的江湖盟駐地時,赫然發現,這裡的氛圍,已經濃烈到快要燃燒起來了。
兩幫人馬正在隔著一道簡陋的籬笆彼此對峙,人數稍微少一些的領頭人,林一奇竟然還認識,正是當日從自己手裡逃走的凌天成。
看來人數較少,但整齊的如同軍隊的,應該是凌國禦前都司的人馬了。
果然啊,不管是朝堂還是江湖,一旦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什麽狗屁協議都是擦屁股紙。
至於另一幫烏央烏央的足有快五百人的,應該就是拿到了鳳凰果的江湖盟了。
江湖盟眾人雖然遠不如禦前都司那邊規整,但人數卻幾乎達到了禦前都司的兩倍。而且各個殺氣滿面,氣勢甚至比禦前都司還要足。
難怪江湖盟一個民間組織,竟然可以跟尹凌兩國抗衡,這武林號召力,真是名不虛傳啊。
而帶著江湖盟,正在和凌天成對峙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
兩人已布置對峙了多長時間,但或者是彼此忌憚,亦或者是另有打算,如今雙方都沒有直接動手的打算,就靠著嘴在互相攻擊。
“張老慫,將鳳凰果交出來,本官可以做主,讓你全須全影地下山。”凌天成喊道。
原來這名須發皆白的老頭,正是江湖盟副盟主張銳。
張銳曾經是江湖盟之主,堂堂的天下頂尖三人之一,按身份來說,與尹皇、凌皇相當。
但此人心中將重現江湖盟的榮光,看得超過一切,當發現宮雲流更加適合盟主之位時,竟毫不猶豫地退位讓賢,自己甘為副盟主,傾心輔佐宮雲流。
這是張銳最為自豪的事情,但卻遭到了天下之人的瘋狂嘲諷,送了個他張老慫的外號,成了張銳的逆鱗。
全天下都知道,也從無人敢當面提起。今天凌天成一句一個張老慫,徹底把張銳給點燃了。
張銳咬牙切齒地吼道:“姓凌的,欺人太甚。老夫今天就算拚著鳳凰果不要,也要滅了你們禦前都司。”
凌天成張開雙臂,敞開胸口大聲喊道:“那就來呀,老子要看看你們這幫烏合之眾,能擋得住我禦前都司幾刀。”
江湖盟眾人一陣騷動,卻被張銳伸手攔住:“不要衝動,恐有埋伏。”
凌天成哈哈大笑:“我看你張老慫怕的不是埋伏,是想等尹國那娘們過來吧?這些年你們勾勾搭搭的,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不過,今天你恐怕要失望了。尹國那幫廢物應該會很喜歡,本官在中山上給他們留的小禮物,一時半會兒恐怕是來不了嘍。”
張銳不屑地一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這些年鎮國堂快把你們禦前都司壓得氣都喘不過來了,竟然還在這裡狺狺狂吠。就裝傻充愣這一點上,禦前都司確實值得老夫欽佩。”
礙於國力不濟,這兩年確實在和鎮國堂的爭端中,禦前都司是屢屢吃癟,這讓所有禦前都司中人都羞憤難當。張銳一番話,確實是扎在了禦前都司的肺管子上了。
凌天成眼中殺氣一閃而過:“大國之爭,不在朝夕,這種道理,你們江湖盟這種不上檔次的勢力,知道個屁!”
禦前都司與江湖盟之間的互揭老底,足足持續了十八個回合,聽得林一奇甚是無聊。
“我說,你們到底還打不打啊。不想打的話,把鳳凰果給我,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突然的發聲,讓整個現場瞬間安靜,無數人頭自動轉向,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林一奇所站位置,正是江湖盟的左後方。
凌天成及少數幾個見過他的禦前都司中人,都瞬間心臟一縮,頓感不妙。而江湖盟中人,卻有些出離了憤怒。
沒看見這天下數一數二的兩家大勢力正在巔峰對決嗎?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攪局?
剛才還動嘴不動手的江湖盟中人,瞬間就有三十幾號人抽出兵刃,哇呀呀叫著就劈頭蓋臉地朝著林一奇砍來。
林一奇心中一曬,瞬間抽出腰中圓滿劍,長劍如同駕馭著灑脫的秋風,在空中“刮”出一道道閃亮優雅的弧線,每一條弧線的落點,都在一名江湖人的手腕脈門處。不管這人是什麽境界,也不管他修的是什麽功法,在這一刻,眾生平等。
勁氣打入脈門,中招者瞬間手掌失去了全部力道,又酸又麻,手中兵器如同被秋風掃落的黃葉,瞬間就在地上落了一大片。
一個第六境,七個第五境,十六個第四境,十一個第三境,全都是江湖盟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這是林一奇、圓滿劍、秋風劍法在江湖中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效果很震撼。
凌天成腦門上浸出了冷汗,他卻不敢擦拭,只能在心裡狂喊:“難道這才是這個混蛋的真正實力?當時用毛筆感覺就像在跟我玩兒一般。”
“不?看這混蛋輕松愜意的樣子,估計他的手段絕不僅僅如此。”
“這混蛋,到底什麽來頭?難道是第七境的絕頂高手?不可能,哪有這麽年輕的第七境高手。”
“難道今天要栽在這裡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凌天成突然有一個想法,能不能借著這次的混亂,順便清理掉林一奇。他永遠都忘不了林一奇當日看他的戲謔眼神,現在已經成了他的夢魘了。
江湖盟的失利,作為這次的領導者,張銳目光一凝,心中暗叫不好。只有同境界的人,才能看透剛才那一劍的可怕。
他一把拉住了身邊衝動的眾人,冷聲喝問道:“哪來的鼠輩, 安敢欺我江湖盟?不想活了嗎?”
“廢話真多,趕緊的,告訴我鳳凰果在哪裡,我趕時間。”
張銳心思電轉之間,轉頭看向凌天成:“凌都統,不管最終鳳凰果花落咱們任何一家都沒問題,但如果讓宵小奪去了,恐怕咱們兩家臉上都不好看。不如你我先聯手除了這攪局之人,再來商談神物的事情?”
這與凌天成的想法不謀而合,凌天成悄悄往後面看了一眼,很乾脆地點頭應道:“好。”
凌天成話音剛落,張銳就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大砍刀,衝著林一奇腦門兒就是一個開山裂地。
此時,從禦前都司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山羊胡老頭,卻突然越過了凌天成,直接拔劍,也殺向了林一奇。
林一奇不驚反喜:“對嘛,早打完早收工,嘰嘰歪歪半天,純屬浪費時間。”
作為前江湖盟的盟主,張銳的一柄紫血大砍刀,也曾壓得天下諸多豪傑彎下了小蠻腰。
如今雖然已退位多年,但他的功力和刀法,卻更加精進了。
一刀從上到下直劈過來,招式簡單,卻給了林一奇一種躲無可躲的感覺。隱隱有一種被刀勢鎖定了的感覺,仿佛自己不管躲向何方,最終自己的腦門總會和對方的刀刃親密接觸一回。
林一奇知道,這是打通了最困難的頭部竅穴,且將其中力量充分發揮出來後,所帶來的可怕效果。
那種躲無可躲的感覺,不是一種臆想,而是真的。
滄朗朗一聲脆響,圓滿劍出鞘,林一奇劍勢如電,直奔刀勢最弱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