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所學的清風拂柳劍,講究的意境也是隨風而動順勢而為,和上善若水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刻他洞察二人周身氣機流動,卻是慢慢摸透了他們的武技特點。
原本準備引導他們進一步適應這種防禦節奏後,再突然變化成流影逐光快劍,爭取以快製敵。
但現在看到白媚兒他們危在旦夕,卻是只能冒險一試了。
就見原先在兩人攻擊下,如遊魚一般的謝輝突然和另一人硬拚了一記。
同時一拳擊向另一人,換得了後退一絲的機會,隨後又主動向前重新投入兩人布下的戰圈。
那兩人初始不明所以,還以為謝輝要趁此機會逃走,但見他又重新加入戰團,兩人配合愈加緊密,卻是要讓他插翅難逃。
謝輝靠著退後獲得的一絲喘息機會,再一次激發氣血。
身形又拔高了幾分,內力運轉越來越快,周身蒸汽騰騰,在頭頂形成了一條筆直的蒸汽煙柱,顯然是已經將一身氣力運轉到極限了。
他大喝一聲,劍如瀑布飛濺籠罩了其中一人,身側空門大開,似是要以命換命格殺一人。
那個被謝輝全力攻擊的江湖客接連後退,手中那枚鋸齒彎刀不停格擋,險險將這拚死一擊擋了下來。
這時,另一側使長直刀的一刀直刺謝輝腰部,眼看他避無可避。
但在那直刀即將刺入謝輝腰部之時,他的身體扭曲成一個大大的S型。
身體就像一團橡皮泥一樣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那直刺的長刀險險擦著他的腰眼捅了個空。
隨即他身體貼在了刀身上,順勢一扭就到了那人跟前,隨後一把扣住了他的肩井穴。
此刻倆人面對面相距不過一尺,旁人看去,倆人不似在打鬥,更像是一對好基友在勾肩搭背。
那人大驚,顯是沒料到一個人的身體,可以像條蛇一樣扭曲變形,就這麽一扭就欺到了身前,還被他拿住了大穴。
這是謝輝擊殺許亦木後,從他身上那幾頁梵文書冊上學來的軟體功夫。
當初許亦木使出這手段,腦袋大半縮進了胸腔中,憑此躲過了謝輝正面一擊。
然後手臂突然變長了一截,順勢打掉了他的寒霜劍。
這奇招一出,險些讓謝輝一命嗚呼。
這種類似變身王八的功夫讓謝輝大感興趣,拿到修煉之法後日夜揣摩勤修不輟。
如今依葫蘆畫瓢使出,果然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但那人反應極快,一手準備攪動刀鋒剖開謝輝胸肚,一手揮肘準備打掉他扣在肩上的手抓。
但突然間,自己一身氣勁就不受控制般,突然變換了運轉方向,手裡的直刀拐了個彎,和後面同伴手裡的鋸齒彎刀撞到了一起。
看上去就像是他和謝輝聯手一樣,那同伴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神情不由得一呆。
然後又見同伴一肘揮出,化為一記鞭手向他腦袋甩過來,不由怒喝道:“花不脫,你敢!”
手上利刃毫不留情的朝他手臂割去,卻不料對方不閃不避,這一刀竟將他的胳膊真砍斷下來。
那同伴痛的大呼,向旁邊一跳說道:“不是我!”
話音剛落,卻見自己同伴的刀被謝輝用劍抵住後,隨後拐了個彎向他刺來。
嚇得他魂飛魄散,那同伴同樣喊了句:“不是我!”
但那一刀卻是速度絲毫不減插入了他的胸膛,那人瞪大眼睛看著傷口,似是不相信自己竟就這樣死了。
使彎刀的那人也是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自己劈向謝輝的這一刀竟然被偏轉方位後,刺向了自己同伴。
這樣古怪的事情聞所未聞,除非是高出自己境界一大截的煉氣士才能做到,心道此人莫非是個道武雙修的奇才。
他心生寒意準備撤退,就見謝輝一劍刺來,他下意識去格擋。
刀劍相交的那一刻,隨即感覺自己這一刀的力道,像是用在了空氣中絲毫不受力。
緊接著手腕不由自主的一翻,彎刀向上抬起,中路空門大開。
謝輝並指成劍點向他額頭,他身子一縮,一手抬刀擋他劍指。
一手握爪準備一招猴子偷桃攻他下三路,卻不料手剛剛抬起就不受控制的向上一舉,連帶身子一個踉蹌。
不得已他手在地上一拍想要穩住下盤,卻覺頭頂一涼,一枚長劍刺透他天靈蓋直入末柄。
接連反殺兩位勁敵,謝輝也是極為疲憊,汗水如雨般直往下淌。
剛剛他首先冒險攻那使直刀的人,是因為那人招數變化相對較小,身法也沒另一個高明,有利於他製造貼身機會。
而一旦貼身,神識展開,他只需細小的調整,就能打斷那人內力正常運轉秩序。
再因勢利導的轉變他的攻擊方位,造成兩個同夥之間火並。
就如同張無忌用乾坤大挪移,引誘玄陰二老自相殘殺一般。
兩個來時還氣勢洶洶的刀客怎麽也沒料到,最後自己竟死在了這樣的手段上。
那群江湖人的首領,先前還在圍攻苦苦支撐的白媚兒三人,余光看見謝輝被其余二人一路追殺,以為大局已定。
但不料轉瞬之間勝負已分,自己最得力的兩大乾將全部身死。
不由怒吼道:“小輩找死!”,遂放下對白媚兒等人的圍攻,全力向謝輝撲來。
謝輝哪敢和他正面對抗,一葦渡江輕功運轉到極致,朝著先前那中年文士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也唯有那位神秘強大的文士,才能對付得了這個高手。
那歹人首領身形一閃,速度絲毫不遜於謝輝的追了上去。
其余江湖客見大佬走了,趕緊四下逃去。
白媚兒等人見狀,顧不得追殺,也緊隨其後一路追去。
當快要靠近那條山路時,卻聽一陣怒吼聲響起:“邪祟,當誅!”
那聲音不像是從外界傳來的,倒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腦海裡說這句話。
隨著那句話響起,先前山上那座小廟金光大盛。
隨後一團閃著金光的模糊人影從裡面飛出來,掠過幾人頭頂後,直撲先前發救援信號彈的地方。
白媚兒心頭一緊,擔心父親有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再說那中年文士擋住那兩名黑衣人後,穩打穩扎,眼看敵人落敗就在眼前。
而蔡神醫和他兩個徒弟也漸漸穩住陣腳,不多時就將那些黑衣死士殲滅大半。
酣鬥中,那使得一手冰霜手段的黑衣人頭領,見己方局勢不利,嘴裡念念有詞,一小塊黑色魂幡旗幟就從他懷裡鑽了出來。
他咬破舌尖對其吐出一口鮮血,那旗幟突然就像活了過來一樣。
一團黑色濃霧一樣的東西從裡面鑽出來,張牙舞爪的甚是駭人。
周圍頓時陰風陣陣,一股子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籠罩在眾人身上。
“寶貝,吃了他們!”
那團像濃霧一樣的東西,得到命令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迅速向蔡神醫一行人撲過去。
那黑霧一出,在場眾人就感覺一股寒意深入骨髓,冥冥中覺得似有無數面目猙獰的面孔,在腦海裡凶狠的嘶啞呐喊。
雙眼不自覺流出血色淚水,腦袋似被人砍了一刀疼痛難忍,胸口更是沉悶難受呼吸不能自已。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黑霧,那中年文士收回飛刀,手指法決急速掐動。
飛刀幻化為一面面盾牌,護在眾人身邊,而他腦後則顯出了一副火紅鳳凰虛影,散發著道道紅光和那黑霧抗衡。
只是那黑霧吞噬能力極強,紅光抵擋不住漸漸暗淡。
護著蔡神醫的飛刀盾牌,也被腐蝕得慢慢失了靈性,眼看就要變作廢銅爛鐵失了效果。
那中年文士臉色一驚,正準備使出壓箱底的功夫, 一聲大喝遠遠傳來,那黑霧似是受到驚嚇,一下靜止不動了。
就在那黑霧出現後不久,廟中那武聖塑像便微不可查泛出一絲金光。
供桌上的香火瞬間燃燒殆盡,一股常人不可覺察的偉力從冥冥中湧出,瞬息之間便注入到了那座武聖塑像上。
就見這個塑像突然金光大盛,雙目一瞪喝道:“邪祟當誅!”。
言語間一層肉眼可見的聲波一圈圈掃蕩過去,緊接著一道金色虛影便從供台上走下來,朝著蔡神醫那邊的方向飛去。
謝輝正被那歹人首領追殺,突覺後方有異。
就見一道虛影幻化的人形從空中飛來,轉瞬之間就到了他頭頂,而後順手一拍。
那個追得他狼狽逃竄的家夥就這麽被一巴掌拍成了肉餅。
這駭人的一幕頓時把謝輝嚇得不輕,想也沒想趕緊第一時間跑路回蠻荒。
山路上,中年文士正待憋著大招克敵,就見眼前金光一閃,一道虛幻的人影闖進了黑霧中。
虛影身上的光芒,比那中年文士的豈止強了百倍,那片鬼霧就如同冰雪照見了驕陽,發出陣陣慘叫消散開來最後消失不見。
而後那光影雙臂粗壯數倍,一掌一拳分別揮向那個驅使黑幡的黑衣人首領。
但聽“啊!”的一聲慘叫,卻是那黑衣人半個肩膀連同手臂被一記手刀斬落。
斬殺了這個黑衣人後,武聖虛影開始變得十分暗淡,隨即消失不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震驚了眾人,所有的黑衣人都變得驚愕不定,看著剩下的另一名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