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道長呵呵一笑,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而黃老爺則暗自歎息,自從他正妻虐殺了那個李蓉蓉後,第二天夜裡家裡就開始鬧鬼。
子時一到,整個院裡就隱隱約約響起李蓉蓉生前唱曲的聲音。
他家大婦哪裡經歷過這樣的恐怖的事,當晚就嚇出了一身大病,第二日請來眾多醫道名家也沒看出個名堂。
第二日夜裡那唱曲聲就越發清晰了,甚至於那唱詞都聽得清清楚楚。
結果把他那婆娘嚇得全身癱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黃老爺也極是害怕,趕緊托關系,去請朝廷的靖祟司來降妖捉鬼。
卻不料人家說有要事在身,要他等個十天半個月,給了他一張驅鬼的符籙就打發了事。
黃老爺一家都嚇得魂不附體了,哪裡還能再等。
再說那符籙也不濟事,當晚不過才安穩了個把時辰就無火自燃變成了一堆灰燼。
隨後那唱曲聲越發變得清晰響亮,黃老爺於是又請來了許多和尚道士做法,想要超度李蓉蓉的冤魂。
結果一個還有些名氣的道士,當晚活生生被嚇死在廳堂。
而那唱曲聲依舊不斷,這下,原本過來做法事的高人們跑了個乾淨。
黃老爺嚇得丟下老婆跑去了其他莊子過夜,結果那歌聲就跟著他到了那個莊子。
雖然當晚沒死人,但黃老爺被鬼纏上的事莊子裡的人都傳開了。
就在黃老爺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陳道長找上門來,說是可以幫他解決此事。
果然,陳道長來了之後,憑借手裡的金光符籙,確實讓府裡消停了幾晚。
不過過了幾日之後,府上的歌聲又再次響起。
這一回,就連陳道長的符籙也不太好使了,時靈時不靈的。
眼見自己即將黔驢技窮,這陳道長又想出一個說辭,說李蓉蓉是黃老爺的女人,所以身上留下了她的印記,走到哪都逃不掉。
不過既然她的冤魂喜歡唱曲,正好黃老爺五十大壽在即,那就乾脆借著辦壽的名頭,把那個戲班子都請過來。
等她聽戲聽得入迷了,悄悄把人撤走。
最後再一把火燒掉整個宴會廣場,就可以讓那女鬼無處可逃,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掉後患。
不過黃老爺的心更毒,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已吩咐手下在整個宴會廳周圍布下引火之物。
屆時,一旦女鬼顯身就引燃大火,將唱曲的都一網打盡。
於是就有了謝輝等人被匡到黃府的事由。
謝輝並不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他才將姑娘們以及其他賣藝的幾人整好隊形,就發現劉麻子等人並未按照約定前來集合。
不用說,這些家夥肯定自己先開溜了。
“靠!老紙就知道這些爛仔靠不住!”
其實劉麻子等人要是跟著他一起走,謝輝保證至少在面對那鬼物時,憑借他身上帶著的閃光彈、照明彈,說不定會有較大幾率逃生。
只是此刻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當即招呼其他人跟著一起走。
卻不料等他一轉身,那些婢女們都不見了,這一幕頓時嚇得姑娘們高聲尖叫。
謝輝當即喝止姑娘們亂喊,並馬上要求大家排成一隊。
一人抓住一人衣角,高舉火把蠟燭跟著他有序離開。
有了他的指揮,大家漸漸鎮定下來。
隨後他帶領眾人離開宴會廣場,準備穿過一個狹長的走廊去往大門處。
這裡黑漆漆的似乎連光線都能吞噬,離開火把兩米之外就什麽也看不清了,就連戰術手電射出去的光線,照在三米開外就像是被什麽吞噬掉了一樣。
見狀他立馬掏出一顆閃光彈,大喝一聲:“所有人都閉上眼睛!”說罷,戴上護目鏡,拉開保險將閃光彈丟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閃光彈發出耀眼至極的亮光,黑夜中仿佛突然出現了一輪小太陽。
就在閃光彈爆炸的同時,周圍一陣吱呀呀的聲響過後,環繞眾人的黑暗也消失不見,這處長廊周邊的景象也清晰可見了。
謝輝環顧四周,就見有幾個不信邪的跌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說自己瞎了,什麽也看不到了。
謝輝趕緊將她們扶起來,要求眾人抓好同伴的衣角一起走過去,火把蠟燭也要舉在身前萬不可離手。
就這樣走了一路,眼看就要走出走廊,卻忽然聽到後面有人在說:“怎麽又走回來了。”
他心中一驚,趕緊回頭一看,卻感覺一陣恍惚,再一看自己等人真的又回到了走廊的起點,“鬼打牆!”他心裡頓時冒出這樣一個詞。
再一看,跟在自己身後的根本就不是翠雲居的姑娘,而是黃老爺那個死了的小妾李蓉蓉。
他心裡一驚,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卻不料撞到一個極柔軟的身子,隨即一股陰寒之力侵入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耳邊一個糯軟甜蜜的聲音響起:“謝公子,奴家想死你了,你回頭看看奴家吧!”
謝輝哪敢回頭,再定睛一看,先前跟在自己後面的姑娘,可不正是翠雲居的桃蕊兒麽,那這會身後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他心中大駭,以往無往不利的破幻神器,這一次竟然也被蒙蔽住了,那這身後的鬼物該有何等的強大?
他立馬勾連腦海中的青銅門,準備即刻穿越回莽荒世界,但就在此時,玉佩中那顆舍利子傳來一股溫潤的法力。
讓他的身體瞬間恢復了知覺,與此同時,一陣宏大嘹亮的佛音自舍利子內響起:“唵、嘛、呢、叭、咪、吽!”
“啊!”身後的女鬼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而後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不見。
“到底是佛家高僧啊!異世界的鬼都能降伏!”謝輝心有余悸的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關鍵時刻,面對鬼物陰煞之力的入侵,空見的舍利子自主激發了降妖除魔程序,一式六字真言就震退了厲鬼。
“阿彌陀佛,謝謝佛祖!謝謝空見神僧!”
謝輝不由得再次雙手合十,對著上天拜了拜,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對佛祖表示了虔誠。
隨後再環顧四周,發現大家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現在沒了他帶路,一個個舉著火把蠟燭正在原地轉圈,看樣子是被鬼物迷住了五感。
他走過去將暈頭轉向的大夥重新排好隊,通過了走廊向外走去。
剛帶隊到外面,就見黃府上空,一股黑霧滾滾而來,隱隱約約能見到其中數不清的人臉。
“啊!是鬼霧!”人群裡有人絕望的喊道。
這鬼霧一出,就發出尖銳的叫聲撲向謝輝,然而就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舍利子當中就傳來陣陣低不可聞的梵音,那片鬼霧一頓,停在了原地。
謝輝心下一動,憶起空見所學佛經,雙手合十,道了句佛號,隨後運轉內力,大聲誦讀《金剛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
誦經聲中,那些冤魂原本怨毒的面孔漸漸變得平複,隨後化作粒粒金色小星升入空中。
謝輝看著這一切,心中頓感一陣祥和安寧之意,對於《金剛經》的禪意也明了了幾分,再次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眼見群攻無法奏效,鬼霧裡傳來一陣冷哼聲,隨後朝著四面八方退去。
見狀謝輝心裡總算安定了不少,剛才誦經驅鬼看似專業對口效果斐然。
但一身內力消耗極快,就那一會功夫,內力已十去八九,這些鬼魂要再不走,自己就得跪了。
這時大家已經來到了一處花園,作為傭兵,謝輝對於曾經走過的路線有著很強的記憶力。
知道穿過這處花園再經過一處回廊就到了大門處,他正待領著大夥通過這裡,卻聽到李蓉蓉的聲音從桃蕊兒嘴裡傳來:“謝先生,奴家長得美不美?”
此刻謝輝正自調息回氣,聽得這話,渾身上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氣息也亂作一團。
黃府外,黃老爺眼看子時將近,但府外卻並未聽到裡面傳來歌聲。
他疑惑的看著陳道長,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頭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殊不知陳道長也是滿腹狐疑, 他其實只是一個半桶水的道士,仗著師門留下的一道金光咒符籙,做過幾次成功的驅鬼捉妖,之後就自信心爆棚。
以為自己也算得上一個得道高人,現如今,那女鬼蹤跡不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心裡盤算了一番,總覺得自己好像算漏了什麽東西一樣。
過得一會,他猛的警醒,連忙向黃老爺問道:“黃員外,你那小妾的生辰八字可有?”
“有有有,黃管家,立刻去取李蓉蓉生辰八字過來。”
取來後,陳道長背著他們悄悄翻書推演了一番,越是推演越是心驚。
按照書上所說,這個李蓉蓉乃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所生。
乃是克父母克兄弟姊妹的天煞孤星,這樣的人若是成了鬼,必是凶煞無比的厲鬼。
如果是被人虐殺,那更是有成長為鬼將甚至鬼王的可能。
這世間,鬼也是分級別的,一般鬼物七日之內就會消散或者重歸地府,是最弱小的一類。
另一類是心願未了,或一口怨氣未消的,能顯形的稱之為厲鬼。
厲鬼能力有大有小,能力小的,一般武者吼一嗓子就能克制它。
能力強的,最起碼也要陽氣旺盛的武士才能拿下,至於之上就是鬼將了。
普通鬼將就已經擁有類似領域的能力,在這范圍內可任意輾轉騰挪,殺人於無形,並且還可以召喚大批鬼物為之驅策,非武師境界的修煉者不能敵。
更何況李蓉蓉這個可以成長為鬼王的角色,哪是他這個半吊子道士可以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