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他才徹底看清女人的模樣,一襲紅衣,膚白如雪。
上挑的眉眼警惕地看向林易,朱砂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眼尾下方。
對視的刹那,無邊大火在四周燃起,一切畫面開始破碎,林易咳嗽幾聲,鼻腔湧進的濃煙導致他無法呼吸。
這是哪裡?
幻境?
剛才那個女人是詭嗎?
林易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烏煙,試探地走在一條白色小道上。
此刻火焰又變成了眩光,周身的場景煥然一新,自己站在綠意盎然的山頭上。
山頭屹立著一棵參天大樹,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一名身材窈窕的少女,她一襲紫衣身披白紗,裙擺被風微微吹起。
少女轉身面向林易,她的目光在觸及林易時盡是不解和壓抑。
“林易,你欺辱同門,該當何罪!”
林易的魂魄飄出體外,他看著身體面露詫異,不可置信的注視著女人。
“欺辱同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搖了搖頭:“你要幫外人可以,但希望你不要顛倒是非!”
女人聽到林易這句話,目光漸冷,她似乎有些失望了。
“冥頑不靈!到現在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真是惡心有你這個親人的存在。”
林易心頭一震,眼前的場景卻越來越模糊,只有對方那略帶怒意的眼神消散不去。
這不是幻境,而是原主的記憶。
林易捋順了這一段,內心隱隱作痛,明明不是自己的記憶,可體驗一遍居然感到似曾相識。
他眨了眨眼,面前的畫面開始清晰,現在應該是在河邊。
“林易……”
驚訝的話語把林易拉回現實,他抬頭掃了眼女人,認出她是原主唯一的朋友——江雲淑。
她的頭頂還飄過二行金色詞條。
【天賦異稟】先天根骨+10,資質+10,悟性+10。
【傾國傾城】顏值+10,氣運+10。
她有兩道詞條,林易若有所思。
“沒想到你還活著,這一年你去哪了?”
林易一時間也很是感歎,他真的離開那吃人的地方了。
“一年前我被人追殺,為了活命我只能忍辱負重待在他人宗門,當一介雜役弟子。”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林易一時間被問住,現在他倒是打算先苟起來。畢竟還有一年前想害原主的人,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安然無恙,那就不妙了。
正想著林易突然注意到女人身上的傷口,不由發問:“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也不打緊只是遇到一個人,他身上的氣息和你極度相似,我以為是你就追了上去,直到他出手,我才發現認錯人了。”
緊接著江雲淑又繞回之前的話題:“如果你沒什麽打算,我認為一年前的事情還是上報給族內吧,不然……”
眼前的畫面模糊了一瞬,女人那副絕美的容顏扭曲成詭怪的模樣,林易再眨眼她又恢復了正常。
奇怪……
林易搖搖頭,他挑明了說:“現在我不打算回族裡,他們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現在的我只是一介凡人。”
江雲淑聽後有些沉默,意識到對方已經失去了靈根,她歎了一口氣,眼裡卻閃過喜悅。
【江雲淑好感度上升,當前65】
“靈根以後肯定會再有的,你現在不打算回林家,我這倒是有個好地方推薦給你待著,我們之前誤入的村莊你還記得嗎。”
“村莊?”
江雲淑瞥見林易蒙圈的表情,有些不解地問:“你忘了嗎?我記得你……”
林易呼吸一頓,打斷對方:“一時沒想起來,我想那裡確實是適合的去處,走吧。”
既然是原身朋友的推薦,暫時去村莊苟住也應該沒問題。
江雲淑見林易答應得爽快有些詫異,片刻後她好像想起什麽,笑了笑。
“看來你成熟了很多。”
林易沒說什麽,默默跟在江雲淑身後,兩人一路離開森林很快來到村莊。
遠處的天空像被蒙著一層薄霧,道路的兩邊種滿了小麥,懨懨的沒有一點生機,破舊的瓦房錯落著,整個村莊看起來很是灰敗。
林易抬頭往村口望去,一尊石像赫然映入眼簾。石像上的紋理磨損嚴重,應該是有些年代了。
林易往前走,石像也在他眼裡逐漸清晰,它的肩膀上冒出一團黑霧,林易的心瞬間一緊,他突然想起自己做雜役的那一年,每晚夢境中都會出現一團黑霧。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怎麽了嗎?”
林易盯著那團霧看了許久才開口:“沒事,你有沒有覺得這座石像霧蒙蒙的很不對勁?”
“霧?”
她目光掃過石像,眉頭輕蹙:“沒有,不過感覺這石像是有些怪,你看見了什麽嗎?”
看來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林易得出結論。
“沒事,先進去吧。”
兩人剛要進村裡頭,之前一名在田裡乾活的中年婦女,這會倒忽然出現在林易面前。
婦人徑直朝林易跪下。
“神明大人!我終於又見到您了!”
婦人抬頭滿是虔誠地看向林易, 激動的訴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大人了,沒想到……”
看著婦人痛哭流涕,林易感到一陣不適。
他的目光掃過婦人,頓時眉頭緊鎖,這婦人的肩膀上竟也有一團霧,不過這團霧的顏色好像又更淺淡了。
林易擺擺手,禮貌地回應她:“不用這樣,我只是打算來借住幾月……”
還沒等他說完,婦人連忙就起身拉起他的手,殷勤的目光中帶著興奮。
“神明這是要福臨我們村子啊,太好了,快和我去見村長。”
林易想把手抽出來,但他發現農婦的力氣居然比他還大,臉色頓時有些別扭。
他也只能朝前方的江雲淑送去求助的目光。感受到林易的目光,江雲淑在此刻回頭看去。
眼下那顆淚痣在發絲的飄動下若隱若現,她對著林易輕笑道:“習慣就好了。”
江雲淑示意婦人松開他的手,給他們帶路。
林易朝江雲淑點點頭,內心的不安更重了,現實與夢境重疊的壓迫感,讓他只能不斷暗示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那一年太壓抑了,自己產生幻覺了。
三人並排走在村子的小道上,村裡成年人的肩膀上都會有一團黑霧,他們的頭頂全部沒有詞條。
許久,這才到村長家,對比周圍其他建築,村長的住所顯得格格不入。
林易跟著婦人一起踏過門檻,剛進院子,一陣陰冷的風便向林易吹來。他感到心臟一緊,不安的情緒在他心底持續加重。
‘多想了,不要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