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人仰望山林蔥鬱,看不到山腰的五方寨。
片刻後,青袍人低眉指尖微彈,一股黑氣落在屍首眉心,石堅晃著頭僵硬爬起,面無表情站在身後。
“走吧,去下半場。”
青袍人說罷沿坡谷走向深處,石堅睜著白瞳緊隨,大小腸掛在腹外晃蕩,血跡已然乾涸。
一人一屍,行於山林。
走了兩個時辰後,忽而山坡上傳來一道凶猛咆哮,震得林葉晃動,嚇得鳥獸驚飛。
青袍人停下抬眸,一隻丈長的吊睛白額黑虎走出樹後,銅鈴般的眸子盯過來,張嘴露出尺長的鋒芒利齒。
“破凡境?剛好缺個坐騎。”青袍人自語著,往前踏一步,散發出自身氣息。
黑虎鼻子嗅了嗅,眸子圓瞪滿是驚恐,低吼著轉身就跑,不料才跑了三丈遠,半空落下青袍身影,砰地壓坐在它的背上。
黑虎趴腰跪地,埋頭哀嚎求饒,利爪抓得草泥翻飛,偏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走吧。”青袍人冷冷道。
黑虎低吼著站直,撒開利爪馱著青袍人飛奔,驚得沿途妖獸慌逃,身後石堅屍首尾隨,大小腸撒落山林間,散發腐爛氣味引來蠅蟲盤旋。
一人一屍一蟲,奔走半個時辰後,停在一條山間小路邊。
黑虎累得氣喘籲籲,石堅腹中空蕩蕩的,青袍人盤坐養神,過了會望向小路盡頭,迎面走來一名瘦削黑臉漢子。
青袍人淡聲道:“你們考慮好沒有?”
黑臉漢子瞧著黑虎,謹慎地停在兩丈遠,沉聲問道:“跟你合作的好處,確定會給我們?”
青袍人道:“無論修仙者覬覦的寶藏,抑或清溪城的百姓財物,盡歸你們。”
黑臉漢子道:“希望你說話算數,噬兵寨和千民寨的人在等著,我陰風寨也會全員出動。”
青袍人搖頭道:“不夠。”
黑臉漢子愣了下,皺眉道:“最強的三大山寨聯手,你竟覺得還不夠?”
青袍人仰頭看天,輕淡道:“我要二十山寨伐清溪,隻為奪一人性命。”
“那人是誰?”
黑虎仰天咆哮,山間清風拂面,漢子急退急問,隻覺風過寒意森森,如同大雪落在身上。
風吹呀吹,一往無前。
吹過山拂過林,飛過青蔥稻田,落在少年少女肩上。
墨葉和桑格立在田間小道,不約而同停下看天看雲,細嗅清風掠過送來的稻香氣息。
享受片刻愜意,兩人決定先回家洗漱,歇會再去拜訪任老爺,當即城西進城南出,回到碼頭解開繩纜,一撐竹篙渡過清溪。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涼爽的風。
墨葉撐著船,不時到了家中渡口,喊聲桑格來系船纜,沒有聽到一絲回應,回頭見少女靠著船艙小窗,半彎身子睡得正香甜。
他輕歎著系好船纜,躬身進船艙想喊桑格醒來,可目光落在傾城容顏上,見眸子緊閉眉心微蹙,想到她連番作戰早已疲憊,不禁一時心軟而猶豫。
罷了,也不是沒背過。
墨葉再歎搖頭,擺正桑格嬌柔身子,隨即半蹲彎腰,托著大腿往上輕提,背起她走出船艙上岸。
寒熱肌膚相觸,少女鼻息拂過,如此時正午陽光,燙得耳根子發紅。
少女趴在少年背上,忽而柳眉輕動星眸微張,嘴角勾勒出淺淺弧線,片刻後悄悄閉眼斂唇,微用力貼近他的脖頸,呼吸變得微急且溫熱。
少年怔了下隻覺心跳加速,後背柔軟風情壓迫感更強,可腳步落在鵝卵石道上,又穩又慢偏偏快不起來。
走得慢些,路便長些,美好時光會多些麽。
白塔沉默看戲,桃樹拂枝偷瞧,少年慢動作般走了許久,終究來到屋外進了門。
墨葉將桑格輕放床上,忽見少女的秀發微亂,控制不住替她捋好鬢角發梢,溫柔蓋好被褥後輕聲關門,沒看到少女微睜眸子,把頭埋在被窩的嬌羞。
一出門,他飛快跑進浴堂,連盛數桶涼水自頭淋下,整整洗了一刻鍾的涼水澡。
呼!冷靜下來。
墨葉神清氣爽,走進廚房忙活著,不時熬了鍋燒排骨粥,蒸了兩屜肉包子,獨自吃罷午飯回屋,盤腿坐在床上,歇了會進入星河圖。
星河圖內,流光璀璨,成就解鎖變幻。
【蠻荒紀】內,尚余六十滴妖獸氣,此戰沒有增長。
【明清祭】內,原有十五滴,斬殺寨主嘍囉湊夠二百滴,召喚出戚繼光,後斬殺破凡境巔峰石堅,如今剩二十滴紅塵氣。
進入【武學魂】,原有四十滴,凌波微步圓滿獲得二十滴,突破宗師境竟有二百滴,累計二百六十滴真功氣。
墨葉思索著,桃木劍目前夠用,暫時不必開啟【神兵譜】,倒是實力急需增強,便開啟【武學魂】的召喚。
觸摸星光,聽著熟悉驚雷,看書籍落在掌心。
《易筋經》!
此經相傳是禪宗達摩祖師所著的內家要訣,乃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母,練成後心動而力發,一攢一放自然而施,不覺其出而自出,如潮之漲似雷之發。
墨葉笑得咧開嘴,心想宗師境開辟七百二十竅穴,破凡境要將竅穴勾連如一, 周天循環內勁生生不息,這易筋經倒是來得及時,必定能加快修煉速度。
他壓下喜悅,發現尚余一百六十滴真功氣,還能用一百滴召喚一次【武學魂】。
哪用猶豫,立刻開啟,頓見星光流轉。
《小李飛刀》!
這是古龍先生《小李飛刀系列》作品裡的絕頂秘技,為小李探花李尋歡大俠專用飛刀,用之防無可防,號稱小李飛刀冠絕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虛發!
這回山寨之戰,除卻奪靈草獲錢財收兵馬,還召人傑破境界得神功,當真賺大發了。
獨孤九劍近身攻擊,小李飛刀遠程必勝,易筋九陰九陽錘煉內勁,破凡境指日可待!
墨葉激動握拳,沒有絲毫困意,立馬凝神修煉,待得日暮西斜結束後,已熟悉兩大神功的基本運轉。
出得門來,日光斜照溪面,墨葉想了想,從廚房取出柴刀來到桃樹下,看見桑格坐在桃樹下,吃著肉包子看山水風景。
桑格含著包子,鼓著小臉含糊道:“你又砍樹做什麽?”
“做飛刀。”
墨葉仔細打量比畫,瞧準好角度運轉內勁,使出孤獨九劍砍在樹上,連續揮舞砍下一條手臂粗細枝乾。
桃樹枝葉晃蕩不息,仿佛在低聲哭泣著,為何受傷的總是我?
奈何抗議無效,刀舞飛削,待得夜幕降臨燈火初明,三柄桃木飛刀已成型。
就在此時,清溪碧波蕩漾,一艘小船飛快駛來渡口,船上傳來急促的大喊:
“墨公子!快隨我去,任宅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