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黑雲,月芒隱,雨幕連接著天地。
一道白線忽地劃過天幕,夜空亮了,轟鳴聲響徹天地。
洛安城外的無名破廟裡,李炑(mu四聲)坐在篝火旁,借著火光四處打量。
蛛網遍布,牆壁漏風,梁頂滴水,僅有一張供台,供台後是不知名的神像,四周雜亂,堆了許多乾草樹枝,地上還散落著食物殘渣。
“有人留宿的痕跡,沒見到枯骨屍首,沒有血跡,應當沒有孤魂野鬼害人。”
一番觀察後,李炑放松了身心,手中的木棍捅了捅,火光映著他一張臉紅彤彤的。
忽然一道雷電劃過夜空,廟裡更亮了。
李炑的影子隨之延伸到神像上,遮住了神像身上崩裂的痕跡,一道魅影偷偷遊過。
“雷雨交加的鬼天氣,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附近,也不敢冒頭的吧?除非想被雷劈。”
李炑喃喃自語,雷電帶給他安全感,身體越加放松,湊近篝火烘烤身上濕透的衣物。
倒不是他膽子小,而是這個世界真的不安全。
這個世界有鬼、有妖、有修行者,聽說還有許多人仙在人間。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半年之久的所見所聞。
半年之前,他用幾年積蓄買了房,當晚大醉一場,卻沒想到,第二天醒來房子飛了……
往事如煙,追憶已無用……
既然有了新的人生,那就要活出精彩,首先就是買房!之後嬌妻美妾享受生活。
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困意襲來,李炑上下眼皮打起架,眼中的火光成影。
恍惚間,他置身於看不清對岸事物的河流邊,河水奔騰,掀起滔天巨浪。
浪花席卷河岸,所過之處留下滿目狼藉。
沒過一會,一條巨蛇從河中心衝出,蛇口吐息間噴出熾熱的火焰。
旦夕間,又有八條巨蛇於河中衝天而起,其中左邊四條口噴烈焰,右邊四條嘴邊霧氣繚繞。
位於中間的巨蛇最為正常,與另外八條巨蛇聚在一起,又顯得它極不尋常。
這條正常的巨蛇緊盯岸邊渺小的身影。
“人類,來此何意?”
悶雷般的聲響在此間炸裂,驚起層層浪濤。
“我餓了。”
……
“公子,夜深雨大,可否容我進去留宿一夜?”
就在李炑快要一頭扎進火堆時,廟外的一聲問詢驚醒了他。
合上的雙眼因這句話猛地睜大,身體隨之緊繃。
李炑警惕地看向廟外,只見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女子站在廟外,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你是人?”李炑眯起雙眼,這個時代,良家女子有幾個會冒雨趕夜路?不怕危險嗎?
怕不是個聶小倩吧……
“公子這是哪裡話,我不是人還能是鬼物不成。”女子抿著唇,一副受驚的模樣指了指李炑對面的乾草堆,弱弱道:“還請公子行個方便,讓我有個避寒之地。”
李炑目光下移,看了看女子身後,火光下一道影子拉的很長,提著的心這才放下,臉色放緩道:“姑娘請便。”
“多謝公子。”女子福身道謝,走進來坐在李炑對面。
雖然看上去女子柔弱可欺,但李炑還是保持著警惕,拿起身旁的木棍時不時捅一捅火堆,木棍便一直握在手裡。
雨夜裡,一個柔弱的女人出現在荒郊野外,就能真的以為這個女人是善茬?若只是路過,那便各自安好,若是個女賊人,那他不介意做一次棍勇。
由於手中的木棍長時間捅在火堆裡,木棍的前端漸漸燃起化炭。
嗯,裝備成型了。
李炑盯著火堆,雙眼映出兩道火光,握緊了手中的燒火棍。
夜黑雨大,乾柴烈火……
“公子~”
女子忽地輕呼出聲,李炑目光上移,落在女子的俏臉上。
火焰搖曳,廟內忽明忽暗,女子的略顯蒼白的臉隨之亮亮暗暗。
只見女子掏出絹布擦拭被雨水打濕長發,偷偷打量李炑一會,小聲說道:“我想烘烤衣物,公子可以轉過身去嗎?”
說著,她蒼白的臉蛋浮上一抹羞色,垂著眼簾不敢去看李炑。
“姑娘請便。”李炑點點頭,轉過了身。
“多謝公子。”
身後傳來答謝聲後,便是悉悉索索的脫衣聲。
不一會,女子忽地驚叫一聲,李炑急忙轉身,便見到足以讓人血脈僨張的一幕。
白皙的肌膚,在火光的映照中格外顯眼的雪峰,羞急的俏臉含淚抿唇。
“怎麽了?”李炑鎮定自若宛如太監。
“有……有老鼠……”
“哦,你繼續。”李炑收回目光轉回了身。
女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李炑的背影,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公子?”
“又怎麽了?”李炑頭也不回。
“我好冷~”
甜膩勾人的聲音在李炑耳邊響起,不知何時女子竟然來到了他身後,一雙手從他背後伸出,摟住了他。
“如此良辰美景,公子何不與我共赴雲雨”
嬌滴滴的輕吟忽地在他耳邊響起,同時他的臉頰好似貼住了冰塊,那是女子的手。
“好冰!這是人類會有的體溫嗎?不會真遇到聶小倩了吧?”李炑心裡驚呼,女人突然的態度轉變,讓他生不出一絲該有的衝動,畢竟寧采臣可不是他偶像啊!
可是,萬一不是吸人陽氣的鬼物呢?錯過豈不可惜?
沒來由的,李炑心裡的懷疑極速褪去,雙眼有了迷離之色。
“公子~”
女子笑著滑到李炑身前,坐在了他腿上。
李炑口乾舌燥地乾咽一口。
“奴家美嗎”女子雙目含情地拋了一個媚眼。
李炑呆呆地點點頭,他好像徹底傻了。
“咯咯咯”女子掩嘴笑了起來,只是太平,嬌軀顫動間沒有波濤洶湧的上下起伏。
李炑目透失望之色。
女子瞧見他眼中蘊含的意思,愣了一下,眼中湧起怒火,整張臉頓時變的虛虛實實,隱約間能看到一張凶厲的鬼臉。
“女……鬼??”
頃刻間,李炑瞪圓了雙眼,內心深處的火熱蕩然無存,冷意由外而內鑽進身體,感覺心臟都要凍僵停止跳動了。
“哼~公子真壞,怎可說我是女鬼。”
這時女子恢復正常,慢慢趴在他身上,在他脖頸處深深吸一口,貪婪地嬉笑道:“最喜歡精壯的男人了。”
說著話,她抬起頭摸了摸李炑的臉,目光隨著冰涼的小手從朱老二喉結處滑下,胸口,腹部,一路向下,笑吟吟道:“尤其是英俊的男人,真是讓我滿心歡喜呐~”
“是嗎?”
突然,女子的手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有多歡喜?”
女子面色一僵,目光一點點轉移到李炑臉上。
“不知姑娘是否喜歡被我吃掉?”
此言一出, 李炑臉上突兀地燃起黑色火焰。
這火焰覆蓋住他整張臉,一息過後,火焰似流水般流向雙眼處,露出被火焰掩蓋住的面具。
這面具青面獠牙,眼中冒著黑色火焰,戴在李炑臉上,好似他是九幽走出的厲鬼。
見鬼了,這男人怎麽回事?
女子雙眼凝住了。
下一刻,她訕笑著從李炑腿上下去,細聲細語道:“公子說笑了,我想起來還有事要辦,日後再陪伴公子左右。”
說罷,扭身就要跑,只是剛邁出腳,又被李炑一把拉了回來:“別走嘛,姑娘這般貌美如花,我可是喜歡的緊那。”
“你……你……你要幹什麽?”
女子炸毛了,奮力掙脫起來,一陣張牙舞爪過後,她的手腕還在李炑手裡攥著。
“別激動,長夜漫漫,不如我一點點把你吃掉?”
李炑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沙啞,充滿了蠱惑感。
“不……不要……不要!!”
李炑臉上的面具張開獠牙,牙尖上閃著幽芒向女子撕咬而去,女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意識隨之潰散。
同時,女子的身體如玻璃般破碎,化成無數碎片湧進李炑的血盆大口中。
幾息後,李炑敲了敲臉上的面具。
“叮!恭喜你,成功吞噬厲鬼,現已踏上修行路,成為螻蟻般的煉炁境修行者。”
低沉沙啞,極不情願的聲音在李炑腦海響起。
“……最後一句話不用說。”李炑面具下的臉色有些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