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早八點,於燕發來微信:視頻撤下去了。
安康回:“收到。”
八點半,科主任帶著大小醫生正查房……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讓它牽引你的夢……”
安康捂著手機跑到走廊接通電話:“你好。”
“安康啊,是我。”於燕的聲音傳過來。
“領導啥指示?”
“你看你,總是領導領導的叫我,你就不能像別人那樣叫我燕兒姐?”於燕的口氣異常的親熱。
“領導我這兒正忙著,科主任查房呢,要不我一會兒給你打過去。”
“不用。郭麗娟知道視頻撤下來以後挺高興,就給郭二寶打了電話,誰知道郭二寶又提了新的要求,他要你當面向他道歉……”說到這裡於燕停了下來。
安康的聲音沒有變化:“斷線了?怎麽沒聲了?”
“沒斷線。我剛才說的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了。領導你是什麽意思,直說吧。”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可能不知道,郭麗娟的公公是從衛生廳副廳長的位置上退下來的,雖然人不在位但社會關系依然在。如果衛生廳有人說句話,咱們公司很可能就拿不到神外ICU的護理權。為了公司的發展你就再讓一步,姐記你個人情,只要把合同簽下來,咱們就不怕他們使壞了。”
“不就是當面說聲‘對不起’嗎?我答應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於燕看著手裡的手機發呆。
她原以為安康一定會暴跳如雷,甚至會痛罵自己,想不到這麽輕松就答應了。這可是要多無理有多無理,完全顛倒黑白的要求,就這麽答應了?於燕的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
不安歸不安,她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郭麗娟。
郭麗娟也在焦慮中,唯恐安康不答應,他的寶貝親爹又來單位鬧,接到電話大喜過望,連聲稱謝。
上午九點。安康站在病房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心裡的怒火電梯一樣升升降降,每次大罵郭麗娟的怒火升上來,都讓他用“現在是一天五百一天五百”這個法寶壓下去,但是越壓越覺得自己窩囊。
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一群年輕人竟然鬥不過一個糟老頭子,不得不滿足一個老無賴的無理要求,而且,還都拿他沒辦法。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讓它牽引你的夢……”
又是於燕的電話。
這次安康沒去走廊,背靠窗台面向三個病人接通,而且打開了擴音器。
“你好。”
“不好,姐現在一點都不好。安康啊,我本來想當你的面跟你說,可我自己都覺得沒臉見你。郭二寶這個老東西太缺德了,弄得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又不得不說。”
除了王新田,潘紅、牛貴勤、李秀清三人聽到電話裡“郭二寶”三個字,不約而同的將臉轉了過來,牛貴勤還按按耳朵上的助聽器。
“怎麽說都是說,不如直接說。”
“郭麗娟說,郭二寶又變卦了,一聽你同意道歉又要求你道歉時讓那個東門池拍下來發到網上才行,你看……”
“我什麽也不看,領導你是什麽意思?”
“這事你要是答應公司的名聲就完了,不答應呢可能公司都保不住。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但實在是說不出口……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話說到這裡安康已經明白於燕是什麽意思,於燕是想讓安康自己提出離職。
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解決方法。
郭二寶鬧郭麗娟、郭麗娟鬧於燕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安康必須在大愛公司做護工這個條件上。只要安康不在大愛公司幹了,郭二寶的所有要求都會失去綁架和要挾的效能。他總不能要求郭麗娟隨便找一個人並讓這個人做什麽或不做什麽,如果真的是這樣,精神病院完全可以收郭二寶入院。
眼下,只要安康離開大愛公司,郭麗娟就是再向於燕施壓也沒有用了。
可是,讓安康辭工這話於燕說不出口。她也知道安康一退再退也是為了保住目前的一天五百。她想要的是讓安康表面上做出行動給郭麗娟看,先把眼下的事解決了,把神外ICU護理權拿到手。
至於安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你把工資給我結到今天吧,我九點半得做CT去。”
沉默了一會兒,電話裡傳出於燕歎氣的聲音:“安康啊,你的腦子是真夠用,讓你暫時受委屈了,姐會想辦法給你找別的活兒。 這樣,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別關機,隨時等我的電話好不好?”
“於經理,謝謝你昨天幫我媳婦解了圍還給了孩子二百塊錢,謝謝。”
於燕:“說哪兒去了,先這樣吧。”
安康收起手機發現,李秀清已站在眼前。
“師傅你真要走啊?”
“嗯。”
“別走啊,為你這事潘奶奶給朋友打了好幾個電話,等一等也許就變化了呢。”
“我這一陣子太累了,正想歇幾天。”
潘紅冷笑:“她不是讓撤視頻嗎?你撤。我讓鐵林按我的名義發出來。看誰敢把我怎麽樣。”
又問:“安康,你到底是怎想的?”
“潘奶奶,於燕一直對我挺好的,我沒活兒時她把別人換下來讓我上護有錢賺,昨天在市場還幫了我媳婦一個大忙,我欠她的情。還有就是……她一個女人創業不容易,我不能跟一個頭腦不清醒的糟老頭子鬥氣毀了人家的生意。我退一步,等這股鬧騰勁兒過去我還可以回來或去別的醫院乾護工。只是,不能侍候到你和牛奶奶康復出院了,你們要是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我是護工,想你們了也不能打電話或去看望你們,不吉利。”
兩個老太太聽了都淚盈盈的,牛貴勤咬牙切齒地說:“你一會兒給姓郭那個女的打電話,套出她逼你退工的混帳理由,全程錄音。她不是怕她爹到單位鬧嗎?你拿著錄音和潘姐的視頻上她們單位鬧去,你一個光腳的還怕她穿鞋的?徹底的整臭她,看她還欺負人不。怎地,她爹是人別人就不是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