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手機裡有錢，現在就給我轉。”說著郭二寶吼了起來:“你到底給不給?”

　　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大喊大叫。

　　郭麗娟慌亂地向四下裡看一眼，覺得四周的人都在看這裡:“給你給你我現在就給你。”

　　她問溫晴:“你這兒有二百塊錢現金嗎?”

　　溫晴點頭:“有。”

　　“我用微信給你轉二百，你給我換一下現金行嗎?”

　　“行。”

　　郭麗娟轉了錢，從溫晴手中拿過二百現金交給郭二寶:“走吧。”

　　郭二寶拿到錢，這才慢慢的站起來跟著郭麗娟走。他身上水泥已經幹了一半，走起路來像個鎧甲一樣哂哩嘩啦響。

　　劉淑蘭拿著拐杖默默地跟在後面，郭麗娟回頭喝道:“你還不過來扶著?”

　　劉淑蘭小跑幾步上前扶住郭二寶。

　　溫晴看得直搖頭:“哪有這樣說自己的媽的?”

　　始終在一旁看著的鐵林說:“那不是她媽，是個護工。原來是護理我奶的，讓我奶給攆走了。”

　　“你認識他們?”

　　“認識，都是和我奶一個病房的。和你握手那女的是那瘸腿老頭的姑娘，我們在病房見過面。剛才在北門碰見她在找地攤兒，我就領她過來了，沒想到是你這個攤兒。”

　　“那你看過那個護工打人的視頻嗎?那老頭說他就是挨打的人。”

　　“看過。”

　　“你能找著嗎?我想看看。”

　　“我給你找。”鐵林邊翻手機邊說，“這個老頭打死都不多，老舔著臉往我奶身邊湊合，不是個東西。找到了，你看吧，我煙沒了去買盒煙。”

　　鐵林把手機交給溫晴，自己去找煙酒商店。

　　溫晴剛才在視頻中看到安康出現就不敢看了，可心裡一直惦記著。她接過手機蹲在地上，用身體遮著陽光看。

　　欣欣趴到溫晴的膝蓋上也伸著脖子瞅。看到安康出現在屏幕中，用小手點著叫:“爸爸，爸爸。”

　　溫晴訓欣欣:“別吵吵。”

　　又左右看了一眼，提心吊膽地看了起來。

　　看完了溫晴心慌的不行。

　　完了，打病人讓記者給曝光了，這不得進監獄呀，會不會刑啊?判幾年?他進去了我和孩子怎麽辦……

　　溫晴發起呆來……

　　鐵林買煙回來跟溫晴要手機，溫晴站起來把手機還給鐵林，欣欣指著手機喊:“爸爸，爸爸……”

　　鐵林以為欣欣是在喊他，他笑著看了一下溫晴，見溫晴兩眼發直不知在想什麽，蹲下來逗欣欣:“再喊一聲給你買好吃的。”

　　欣欣用小手點著手機說:“爸爸……”

　　“真是好兒子，走，咱買好吃的去。”鐵林抱起欣欣向剛才買煙的綜合商店走去。

　　這一天，溫晴丟三拉四的，腦子裡總是出現安康打人的情景，心亂得不行。不是忘記了收錢就是找人收第二遍錢，惹怒了好幾位買菜的人。

　　連鐵林說“兒子表現這麽好，跟親生的一樣”這樣明顯佔便宜的話都沒聽出來。

　　晚上到家胡亂對付了一口飯，給兒子洗完澡便早早躺下。

　　剛睡著不久安康打電話來問她是不是在家?又講什麽有個自稱是安康老婆的女人睡在銀行。溫晴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狠狠罵了安康幾句。罵完安康她反而睡不著了，想的還是那個該死的衛生間。

　　後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起床的鬧鍾也響了。

　　早七點。

　　保潔進病房拖地，安康和李秀清退到走廊。

　　李秀清情緒有點低沉:“師傅，我怎麽感覺讓我護理王新田以後，咱倆的關系一下子就遠了。”

　　“遠就對了，咱們這一行和飯店的店小二一樣，永遠處在迎來送往之中，不但迎送病人也迎送身邊的朋友和同事，只不過目的地不同罷了。也許幾天后會再次合作也許以後一輩子也不會共事。掙錢就行了，你想那麽多幹什麽?”

　　“一想再過三天我就去老年公寓，我真有點舍不得。我以後有事還問你行嗎?”李秀清小心翼翼地問。

　　“涉及到護理上的事只要我會的我都會告訴你，其他的事只能說你自己看著辦，別想沒用的事。今天是24號星期二，王新田術後第十一天，你別忘了問問張醫生他的刀口拆不拆線。如果拆線，就把他腿上的那一片碘伏都洗下去，黃乎乎的不好看。然後帶著王新田多走走。潘紅和牛貴勤是術後第五天，還是以床上運動為主，你有時間就過來練練手。”

　　“行。 師傅，以後這三天晚上你別起了，我陪兩個老太太去衛生間。”

　　“嗯，我再說一遍，王新田這樣錢多事少的病人幾年也遇不到一個，你可要把握住了。他多活一年你就多一年收入，看錢的面子上遇事多忍忍吧，我護理他他就是個兵，你護理他他就是你的二毛。這區別你懂吧?”

　　李秀清的臉又紅了起來。

　　安康感覺自己像是個拉皮條的，在努力地促成某種生意。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讓它牽引你的夢，不知不覺這紅塵的歷史記取你的笑容……”

　　溫晴的電話打了過來。

　　安康和溫晴平時只是晚上視頻聊聊天，白天極少通話，尤其是早上，除非有事。

　　李秀清見安康接電話，轉身回到了病房。

　　“喂，你們市場不忙了?”安康笑嘻嘻的問。

　　“最忙的那陣過去了。我問你個事，你真的打病人了?”

　　“沒有，那是拍背呢，你看到視頻了?我這兒還有完整的視頻給你發過去，你看完就知道了。你放心，打病人這種缺德事不會發生在你老公身上。”這個視頻在網上流傳很廣，安康根本就沒考慮溫晴是怎麽看到的。

　　“那你和姓潘的老太太是怎回事?半夜在廁所不出來。”

　　“哈哈，行啊你，我這裡的一舉一動你都掌握。”

　　溫晴聽到安康嘻嘻哈哈的沒有一絲慌亂，放了一半的心:“你別打差，我問你怎回事?”

　　“啥怎回事，我扶人家上廁所，在門口等著，就這麽回事，誰跟你說我進去的?你別跟我撒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