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安康看看東門池說:“視頻發出的第二天,東門池又發一個附帶視頻的評論,進一步給視頻定性為毆打病人。目前視頻關注和轉發都已過千,給大愛公司和我本人帶來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東門池不知道醫院還有幫助病人拍背咳痰一說,自從“拍背”二字從安康嘴裡說出來,他就像腦袋讓人敲了一酒瓶子一樣,處於暈暈呼呼的狀態,自拍杆垂到了地上,滿腦子想的都是“我應該怎麽辦?”
於燕站起來對記者說:“目前大愛公司已經通過律師開始調查取證,準備追究東門池的法律責任。但是,如果東門池先生能撤下視頻並在網上道歉的話,我們可以不予追究。”
東門池腦子清醒了一些,他問於燕:“打人的話不是我先說的,是視頻中的那人說的。再說他說是拍背就是拍背了,誰能證明他是拍背而不是打人?”
安康說:“在場的病人,家屬都能證明。”
醫生辦公室內的門被人推開,朱麗走進來找安康,看到安康笑著點點頭。
東門池接著問:“這裡坐著的人誰能證明他不是打人?”
朱麗說:“我是骨科病房護士朱麗,我可以做證,安康當時是拍背不是打人,當時屋裡看熱鬧的人還是我轟出去的。”
“還有我還有我……”門外傳來黃志飛的聲音。
黃志飛進來後先和三位記者握握手,又和門口坐著的警察握手,然後站到攝像機前一本正經的對著鏡頭說:“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別看鏡頭你看我,看我,有話對著我說。”出鏡記者糾正黃志飛的站姿和說話對象。
黃志飛轉過身後又不放心地問攝影師:“開機了吧?”
然後咳了一聲:“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叫黃志飛,是貴勤奶牛場的副場長。那天我有一個項目需要和我們場長,也就是我姨,牛貴勤女士商談……”
他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大通,在記者的提示下好不容易才轉到視頻這件事上:“……我也不懂那是拍背,以為打人呢,就上前製止,結果鬧了個大笑話。絕對是拍背,不是打人。要不說活到老學到老呢,我們不懂不知道的事太多了。警察同志,你先把這個造謠的人抓起來,好好審一審,不知道他造了多少謠呢。”
警察說:“這是自訴案件,你們可以到法院起訴他。”
於燕搖搖手機對東門池說:“我這裡可都錄下來了,等我把它發到網上,你的號肯定會被封,我起訴後你還得承擔經濟賠償。但是你要是現在撤下視頻並當面向安康道歉,我就當這事沒發生,如果你不撤視頻不道歉,那咱就法庭上見。”
東門池不甘心:“這事我要找到那個被打……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拍背的人之後才能做決定。是打還是拍他最有發言權。”接著他問張義:“請問醫院能不能提供這個人的聯系方式。”
張義的回答很官方:“患者個人信息都是保密的,我們隻向有權提取患者信息的部門提供。”
於燕說:“我這裡有他和他女兒的電話號,也可以幫你聯系他。”
東門池說著“我自己會找”走出了屋。
於燕不敢攔,急得抓住坐門口的警察的衣服:“你怎麽不把他抓起來呀?”
警察說:“你這是自訴案件,讓我怎麽抓?”
一屋子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了屋。
記者問於燕:“你能找到那個被人打的人嗎?”
“能,我現在就聯系。”
於燕不知道是給郭二寶還是給他女兒郭麗娟打了電話,然後就帶著三位記者下了樓。
其他的人紛紛離開,朱麗說安康:“行啊徒弟,一回來就整出這麽大的動靜。”
安康雙手合十:“謝謝朱麗老師給我做證。這一早上沒看到你,去哪兒了?”
“我從今天開始在十九樓神外參加崗前培訓,聽當班護士說有這事我就抽空跑了過來,還好沒耽誤事。現在沒事我走了。”
“老師再見。”
張義也說:“安康,你以後要處處小心哪,那個背你可以不拍或者說自己不會拍,咱們是骨科不是呼吸科。”
“謝謝張醫生。”
眾人往外走時,黃志飛在走廊裡踱著步打電話,聲音高亢,語氣自豪,“……我接不了電話呀,剛才正接受電視台的采訪,這不,剛采訪完就給你回了電話……”
回到病房,安康和那兩個老護工說了幾句話算是辦了交接。
正想到衛生間換工衣,兩個警察帶著麥當娜又來了。
安康遲疑著問警察:“這是……有事?你沒問清楚嗎?”
警察向麥當娜一指:“她非要當面問你話。”
聽了這話安康的眼睛立了起來,沒好氣地問:“你想問啥?”
“你說看病剩下的錢是我的,可是他們不給我。”
“我說剩下的錢就是剩下了,什麽時候說過把錢給你了?”
“反正你說過。”
“好,我再跟你說一遍,給你看病是救助站把錢打到醫院的帳戶裡,由醫院花這個錢,而不是把錢給你讓你花這個錢。不然誰有病往醫院一躺救助站就送幾萬,就沒人乾活了,去醫院躺著多省事。明白沒有?”
麥當娜搖頭。
“那我問你,看病剩下的錢就成了你的,那錢不夠時你怎麽不往裡添呢?再說那是救助站的錢,你想要錢找他們去呀?”
“他們說了,誰說那錢是我的就讓我找誰要去。”
“塔瑪德。”安康氣笑了:“我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
“那天你打電話時聽到的,今天早上在門口等著,看到你下車……”
“然後你就找派出所去了是吧?”
麥當娜不吱聲。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走吧。”
“那我還住院去,你來陪我好不好?”
“想得美,當救助站你家開的,你想出院就出院你想住院就給你拿錢。回家看看你兒子姑娘吧,這兒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得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