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將軍是害怕吐蕃、回紇兩方聯手直接斷了斷了與隴右道西十數州的聯系?”
甘、肅二州位於大唐本土與整個西部地區的連接樞紐,但凡此二州有一個地方被佔領大唐在整個西部的控制力都會被大大削弱。
見李澤安如此快便反應過來,封常清臉上透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倒是有幾分統兵之才。不錯,肅州我已然布防的水泄不通,獨登山附近駐扎的玉門軍,瓜州所駐墨離軍,這一線有長城所拒關隘所阻就算十倍來敵也足以堅持到援軍前來。
可唯獨建康軍這一塊要首尾相顧,若是被兩面夾擊便是個死局。”
李澤安聞言,腦子裡迅速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快速匯總,接著說道:“可是整個隴右道疆域甚是廣,現存的兵力不足以再拉一軍出來,就算湊出來恐怕也只是屯田軍,戰力不會好到哪裡去。
更棘手的是,去年的軍備恐怕有近乎三成都還沒有交付。
離京前我所辦的另一件差事正是協助大理寺清查運往隴右道的軍資,並呈書給聖人,不過現在恐怕...”
直到此刻,封常清終於是對眼前李澤安這個小輩完全放下輕視之意,甚至還有幾分欣賞。
“你是說你在查軍資的事?”封常清的聲音有些急切,身在邊關這麽多年,他確實還沒見過有人敢貪汙邊關軍備的,可是這樣魔幻的事情在就在去年發生了。
“不算是我查,我主要就是呈報一些進展給聖人,查案是我在大理寺的好友盧煥麟在經手。”
李澤安所言非虛,畢竟他這個中書舍人的工作就是平日裡進言。
“那可有什麽結果?”
“有,一批本該送往隴右和劍南道的軍備被安祿山要了去,只不過跟府庫缺失的數字對不上,恐怕安祿山拿去的遠比明面上呈報的要多得多。
而安祿山給聖人的緣由是幽州軍備缺失,他防禦回紇手上軍隊連像樣的鎧甲都沒有,至於多的他一概否認,聖人也就由著他去了。”
封常清聞言怒目圓睜以拳擊案,“混帳,這韃子是想謀反不成。”
“誒,將軍說對了,依我看他還就是想要謀反,他在范陽築起熊武城,還修了一座狼山堡,其擁兵已有十余萬,除隴右劍南,放眼中原已經幾乎沒有可以與之匹敵的力量。
有傳言他還大批量使用突厥將領,打壓漢人。這也是我為何上書參他的原因,可惜聖人不聽啊,就連楊相一旦說安祿山不是都要被聖人一頓亂罵。”
李澤安的這幾句話已經將封常清的怒氣徹底點燃,封常清直接一刀劈在旁側的立柱上,就像那立柱就是安祿山一般。
李澤安心中微喜,想來自己在這位名將心目中的形象應該不會有多差了,他知道就算他跟封常清說出這番話也改變不了什麽。
但能讓封常清意識到現在的形勢,能認識到自己的能力便已經達到了目的。
“混帳,真是混帳!不行,我要上書給聖人,不然就如此放任這個韃子成長下去後患無窮。”
看著現在的封常清李澤安又想到了當時的自己,還是相信李隆基總有那麽一刹能夠明悟,可是已經深受安祿山蒙蔽的李隆基此時哪裡能夠聽得進去。
“將軍莫急,若是您此時上書惹得聖人不高興再將您調離或是貶謫,這隴右道今後除了夫蒙靈察將軍還有誰能掌兵?
若趁將軍不在,安祿山反叛,吐蕃回紇再趁機入侵那大唐便真的危矣。當今情形還是先顧好甘、肅二州。”
李澤安一語點醒夢中人,封常清無奈也隻得長歎一聲。
“行了,你很不錯,長安城裡吃喝玩樂的公子我曾見過不少,你倒是頗有治才,你的名聲,不虛。”
封常清從李澤安胸口取出調任文書打量一番。
“甘州折衝府校尉,不過當下甘州沒有並沒有設置折衝府,所有軍隊都有各自住房地,這只是給你個位子,讓你到建康軍的地界麽。
這樣,上府一千二百人馬,中府一千人馬,下府八百人馬。我給你五百人,再允你招募一千人,擴充至一千五百人,副手不夠也可以給我說。
你的折衝府駐地屆時再定,你先把隊伍拉起來,至於軍備我會從建康軍裡給你調,希望你在邊關能有所建樹。”
這樣的結果對於李澤安來說倒是意外之喜,他之前還不知道如今甘州未設置折衝府一職,當下又得封常清相助能自己拉起來一支隊伍。
這簡直是天降的美事,自己幾句話人有了,裝備也有了。
“多謝封將軍, 晚輩一定竭盡所能,帶出一支戰之能勝,紀律嚴明的鐵軍。”
“戰之能勝,紀律嚴明......不錯,希望你說到做到。”
李澤安撓撓頭,自己一時間太興奮怎麽把這一句飆出來了。
不過這樣剛好,這也正是他的心聲,從頭帶一支隊伍,這種事身為曾經的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可太有想法了。
科學建立軍隊體系,貫徹軍民同心理念......咳咳,扯遠了。
“話說,封將軍,晚輩還有一事相告,只不過事情有些駭人聽聞,希望您聽後不要太過急躁,一定要冷靜。”
這時,李澤安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抓到的舌頭,他覺得這個消息可以和封常清進行分享。
“說罷,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我的策論雖然矛頭直指安祿山,可其中其他內容恐怕還是觸及了楊相的利益,長安城內楊相曾以我身邊之人威脅警告,縱使我手上有些對楊相不利的證據也沒起到作用。
所幸得太子傅相助我們才能安然無恙脫身,可楊相並未就此作罷,連續派出兩批刺客刺殺我。”
聽到這裡封常清冷哼一聲,“楊國忠?這像是他會做出的事情。”
“小半月前在涼州境內一支刺客夜襲於我,不過被我發現並將其全部殲滅,隻留下了一個活口,只是當我們檢查俘虜和屍體時卻發現他們都是吐蕃人。”
“吐蕃人?你敢為你此時所言打保票?”
“千真萬確,此人我一直羈押在隊伍中,從此人口中晚輩也恰巧知道了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