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沒有任何緬懷傷感的時間,蒙赤長錘虎虎生風,李澤安此時沒有任何破解的辦法只能在亂軍之中躲閃尋找蒙赤破綻。
此時整個戰場之上,由於折衝府士兵的突襲在營地正中休息的吐蕃騎兵死傷慘重不過也逐漸穩住了陣腳,兩側,被李澤安安排負責外圍支援的三隊此時反倒成了主攻。
屠河軍是吐蕃三大邊軍中戰力最強勁的一支,而其中主力騎兵戰力更是不容小覷。
吐蕃人善騎射,與回紇都是馬背上的民族,唐軍中雖然不乏善騎者可整體戰力和其對比還是有些差距。
縱使李澤安帶的這三百人都是折衝府精選的精兵,其中還有許多老兵,可整體戰力並不能與屠河軍精銳騎兵拉開多少,甚至其中參雜著一些新兵在技巧上還不如吐蕃騎兵。
除了中間營地戰場折衝府士兵們打出了近乎一比十的戰損,在其他方向上並沒有佔到太大的優勢。
外側,莽布讚指揮著提前埋伏好的吐蕃騎兵開始分批穿插包抄折衝府士兵,兩個隊的折衝府士兵已經被拆散陷入苦戰。
李澤安慶幸而又自惱,慶幸的是還好他在外側安排了部隊,自惱的是明明自己已經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性還是冒著風險撞了進來。
實話實說還是剛剛他並不覺得這群吐蕃人會反埋伏,頂多是在外安插哨衛而已。
其實莽布讚並不知道身後李澤安反身跟來,甚至在安排兩個營地時蒙赤也覺得沒有必要,不過出於多年征戰的謹慎莽布讚還是做出了分兵決策,準備萬全總比沒有準備要強。
當李澤安襲營之時莽布讚也不禁在心中佩服他的膽量,同時也為自己的安排感到慶幸。
蒙赤一杆長錘在亂陣中橫衝直撞,李澤安此時非常被動,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手中橫刀在面對這種一丈左右長度的武器時實在被限制太多。
眼見李澤安再次被蒙赤追上,身邊幾名折衝府士兵不顧危險配合殺向蒙赤,可蒙赤的臂力實在駭人,五六十斤重的長錘被他揮舞的無比靈動,不但將幾人的攻擊盡數攔下還將兩人直接打下馬背。
“有機會。”
就在蒙赤收力再發的一刻,李澤安剛好來到他側後方向,不顧上危險李澤安徑直提刀衝向蒙赤。
這樣的距離下蒙赤不可能避開,李澤安一刀繞過蒙赤左臂外側護臂劃破了胳膊內側,蒙赤吃痛一錘甩向李澤安,李澤安盡力將橫刀擋在身側,可蒙赤的力道何其之大,這一錘直接將李澤安錘的倒退數步坐倒在地。
“噗。”
一口鮮血從李澤安嘴裡溢出,硬生生接下這一錘李澤安感覺此時自己半個身子都陣陣酥麻,不過神奇的是這一擊之下橫刀上僅僅只是出現了銀白色的剮蹭劃痕,其他任何損傷都沒有。
“快救都尉!”
周圍所有折衝府士兵全部打馬殺向蒙赤,蒙赤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般嘶吼起來,凡是有靠近他的折衝府士兵都不過一合之敵全部被重傷。
“不要上前!”
李澤安目眥欲裂可惜自己和蒙赤的差距實在太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名名折衝府士兵送命。
這一刻他隻感覺渾身的鮮血在沸騰燃燒,一股遠超平日極限的力量爆發開來。
“啊啊啊!”
一聲來自靈魂的呐喊爆發,李澤安使盡全身力氣衝向蒙赤。
蒙赤只是不屑的哼了一聲,再次一錘砸下。上前的兩名折衝府士兵主動用長矛去攔蒙赤長錘,可惜實力差距太大長矛頃刻斷裂。
李澤安自然不會莽夫搏命,縱使心中再為憤怒他也極力告訴自己保持理智。
他將身子壓得極低,橫刀頂在肩上逆著下壓之勢衝向蒙赤,只是眨眼瞬間刀光亮起,一道血線飛起,李澤安穿過馬腹飛了出去。
下一刻,蒙赤身下戰馬嘶鳴,蒙赤也再次露出痛苦之色一時身形不穩與戰馬一起倒地。
“咳咳咳。”
李澤安艱難轉身咳出大量鮮血,轉身看去,蒙赤也剛剛掙扎著從戰馬下抽出腿。
方才一刻李澤安一刀砍在蒙赤小腿又緊接著切開了蒙赤戰馬的腹部,而蒙赤的長錘也打在了他的後背。
感覺到此時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模糊,李澤安強忍眩暈持刀蓄勢。
只在這時,陣陣鐵騎踏地之聲自北方傳來,李澤安釋懷的笑了。
援軍已到!
獵獵赤紅軍旗在風雪中鼓動,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震人心魄。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遠處,當第一個折衝府士兵看清身後戰旗時開始激動呐喊,所有折衝府士兵都開始歡呼,原本鏖戰的士兵們士氣再次來到頂峰,他們真的做到了,真的將這夥吐蕃騎兵拖住了!
蒙赤的小腿被李澤安砍出一道可怕的口子,就算強如蒙赤此刻整個身子也不受控制的顫抖。
蒙赤強忍著劇痛走向李澤安,幾名折衝府士兵不懼生死再次攔在了李澤安面前,蒙赤整個面容都開始顫抖。
李澤安在兩名士兵的攙扶下起身,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自己在,士氣就在。
“蒙赤!快撤!”
極遠處,莽布讚帶著百十名騎兵朝著這方趕來,聽到莽布讚的聲音幾名蒙赤親軍也想上前攙扶蒙赤離開,不過蒙赤卻是暴戾的甩開兩人,強忍著劇痛向李澤安發起衝鋒,只不過三步之後蒙赤便單膝跪了下來。
他的腿不受控制的抽筋了,一旦受傷後突破某些人體極限人體便會開啟自動保護,這是無法控制的人體機制。
看到蒙赤跪下,李澤安伸出右手比了個友好手勢,遭受這般羞辱蒙赤再次狂吼,“混蛋!廢物!懦夫!有本事和我正面一戰,偷襲算是什麽本事!”
李澤安故意朝著左右望望,有些虛弱的說道:“什麽鳥語?猴一樣。”
兩側的折衝府士兵都是哈哈笑出聲。
幾名蒙赤親軍也不敢再逗留,強行架著蒙赤去與莽布讚匯合。
直到此時,李澤安終於是支撐不住兩腿一軟掛在兩名士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