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中府衙內院
平沙鎮的鎮長王發貴正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
原本他今天還打算穩穩睡個懶覺,結果衛兵一個傳話,嚇得他三魂丟了七魄!
想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衛兵,氣不打一處來,手中衣袖向後一擺,另一手擦擦額頭冷汗:“你們真是我活祖宗啊!我戰戰兢兢這麽多年!眼看頤養天年了!你們可倒好直接把聖女和北郡王府的小公子都給我抓來了!”
衛兵們一臉委屈啊,但現在也不是他們發牢騷的時候?隻好一個個像鵪鶉一樣低著頭,閉嘴不說話,老老實實站在鎮長身後。
吱嘎一聲,房門打開,君如夜伸著懶腰,摸了摸小肚子,一臉愜意地邁步出來,泠雲在後面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邁著輕快步伐也隨後而出。
“上位,我們這小地方,粗茶淡飯的,怠慢了二位,還請二位貴人見諒。”鎮長王發貴緊走幾步,彎腰諂笑,“還有冒犯兩位的衛兵,也都在這了,任您二位處置,不過希望二人貴人能看在他們盡忠職守的份上,繞過他們親人。”
君如夜左手一擺,滿不在乎:“行啦,不用打官腔,本來就是我們有錯在先,罰他們幹啥?”
泠雲臉上微微一笑,順勢接言:“恪守職責應當嘉獎,哪來的處置。沒事,先讓他們回去吧。”
衛兵們聽後,面色激動,礙於身份也不敢隨意喧嘩,只能激動的抱拳跪謝,在鎮長的眼神示意,陸續退下了。
“王鎮長,聽聞此鎮出個仙人,泠雲十分喜愛仙人之說,能否為我講解一翻。”泠雲微笑不減,微微向王發貴點頭說道。
“道貌岸然的樣子!剛剛揍我那股勁呢!現在和個大家閨秀似的”君如夜眉毛一挑,白眼一翻。
驀然間他看見泠雲那緊握的拳頭,見勢不妙,連忙開口:“那什麽,你們先聊,我出去逛逛!”說完,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出了府衙,君如夜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
鎮子雖然不大,但街上卻挺熱鬧,買糖葫蘆的,吆吼買菜的,起哄圍觀賣藝的,噴香買包子的,應有盡有。
突然耳邊想起一位老者滄桑的聲音:“小兄弟,老夫看你印堂發黑!看來你是剛受牢獄之災啊!”他的聲音如同穿越歲月的風,帶著無盡的滄桑。
君如夜回頭望去,角落裡插著一面旗子,上寫“算命”二個大字,旗旁一個小桌,桌前一個白發老者正坐,剛剛就是他叫住君如夜。
君如夜輕輕笑了笑,抱著無聊玩玩的心態,徑直走向角落,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前感歎:“哎,真是老套路啊,以前總以為都是虛言,今天讓我碰到真的了!”
他仔細望著老者的表情,繼續說道:“老爺子是看我從府衙出來了,在這瞎猜吧!”
白發老人抬起蒼老的手一捋胡須,笑著說:“年輕人,你怎麽斷定我是瞎猜?不是真有本事?不然咱們打個賭?如何”
君如夜眉頭一皺,疑惑地問:“打什麽賭?”
老者意味深長地說:“我猜對你一件事,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當然你覺得哪個問題不想回答,我可以換。”
君如夜嘴角微微翹起,雙手不自覺地放在桌子上,輕輕點頭,略帶笑意回應:“好!來吧!”
“你來自北郡!”
君如夜說:“這個太簡單了,口音都能聽出來,不過我尊老愛幼!嘿嘿,讓你一局!你問吧!”
老者嘴微微一張,略顯驚訝“奧?看來我還佔便宜了!好,第一個問題,你這麽年輕,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君如夜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隨後眼中中一絲堅定,他毫不猶豫地說:“肅冤情!蕩不平!”
老者聽後笑了笑,他繼續說道:“該我了!你近期曾數次死裡逃生!”
聞言,君如夜眼神瞬間清明,身體微微前傾,面色逐漸變得凝重,四重脈輪的乾陽之力緩緩運起,沉聲道:“你是什麽人!”
老者似乎沒覺察到君如夜的變化,依舊談笑風生“我就是個算命的啊,能是什麽人!第二問來了哈~你覺得,人應該平等嗎?”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君如夜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沒有應該平等這個說法,生命從誕生那天起就有強弱之分,可以說生而不平!本就是自然規律!
老者聽後,原本平靜的面色猛然一變,不由一陣驚呼:“生而不平乃規律之道!小友見識頗遠啊!繼續說!”
君如夜站起身,低頭看向老者,聲音不急不慢地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派來試探我的,也許是天新教?也許是京都?”他語氣一轉,雙手背向身後,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生而不平,非命不平!”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也許你們高高在上看不起下面的芸芸眾生,但在我這裡,每個人都是鮮活的生命,每個人的生命同等重要!”
老者張了張嘴,沉思半刻,重新用嘶啞的聲音詢問道:“平不平等,對你有何意義呢?”
君如夜轉頭,堅定說道:“你們也許不在乎這些,但我做不到!此生不求無罪!但求心中無悔!”
老者看著他,眼中透露出一絲明了:“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君如夜聽後默然無語。
老者眼中透露出滄桑和智慧,緩緩說道:“小友,這種改變需要莫大勇氣,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價。你會遭遇反對、嘲笑甚至唾棄。最後,你做不了權禦天下的皇,也做不了懲善罰惡的官,最後的你可能是適合做一個匹夫”
君如夜默然許久,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的忠告。”
老者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記住,此事並非易事,匹夫之怒,血濺五步,你會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匹夫之路。”
“敢問您的名諱?”君如夜站在桌前,微微彎腰,誠懇尊重地詢問道。
老者抬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期待和讚許。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沒什麽名諱,有緣會再見的。”
君如夜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老者的回答。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君如夜緩步走出角落,再回頭,算命老者已然消失不見。
他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