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與葉老二分開之後,雲古倒沒有第一時間趕往南華宗。
想來南華宗此時也已經得到了消息,或許已經有些混亂。
但他還是決定先去現場看一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比如……之前那股怪異的感覺。
那是一種熟悉中帶著一絲怪異,既讓他忌憚,又讓他熱血沸騰,有一股與之決一生死的衝動。
“哎,你聽說了王家的事嗎?”
“王家……哪個王家?”
“就是寒山街北的那個王家啊,事那麽大,這你都不知道?”
“唉,我這前幾日不小心被妖獸傷到了,這不剛下地嘛。”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聽說作案的人……是南華宗的弟子。”
“南華宗……是北邊的那個?他們的人現在膽子那麽大的嗎,敢在城內作案?”
“聽說是被邪靈奪舍了。”
“邪靈?”
那人脖子一縮。
“你別嚇我啊,老子膽子大著呢,就是青樓裡十個姑娘一起上,老子都不怕……”
“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去,當然去了……”
雲古本想就近找個公告欄,仔細看看上面的信息。
誰讓他不認識路呢。
不曾想,在路上直接讓他聽了個滿的。
既然這樣,那直接跟在兩人身後不就行了。
奪舍……應該就是徐曉瑾說的那個高個子了。
可是那人那麽厲害,為什麽要奪舍閻風?
是他自身出了問題必須放棄肉身,還是……閻風的原因呢?
他與閻風深入接觸過,除了那個怪病,並未覺得閻風有什麽特別突出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閻風時身體的那一絲悸動,和高個子一樣的怪異。
雖然不同,但或許二者真的有什麽關聯也說不定。
畢竟閻風是南華宗撿來的……
寒山街北離他不遠,剛好一刻鍾就到了。
如今的王家,裡裡外外已是掛滿了白布。
還好當時王家家主有事出門去了,不然這一大家子,可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若是交由衙門處理,按慣例都是直接拉到城外火葬的。
想他王家在這黑灼城也算有些臉面,可現如今前來吊唁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他一襲黑衣,頭戴面具,與其他前來吊唁的人相比,這打扮略顯奇怪。
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人們更是神經兮兮的。
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像是在提防他。
他沒打算偷偷摸摸進來,直接掏出了包泓亭的令牌。
這東西一般的奴仆或許不知道,但王家家主肯定認得。
不一會兒,他就見到了。
“在下王岩,有失遠迎,還望使者莫怪。”
“王家主不必多禮,逝者已逝,還請節哀。”
“多謝使者掛心,請使者上座……”
“不必了,我此行只是代大人過來看看屍體,不知是否方便?”
“這……使者請隨我來。”
王府內的屍體早就被細致地查驗過了,此時已經入棺。
雲古若是要看,那就只能開棺,所以王岩才遲疑了一下。
他跟著王岩來到一處靈堂。
這裡的布置十分簡陋,也未遵循那些俗規,數十具棺材就這樣被隨意地架在地上。
他見之也沒多說什麽。
在師父以往的講述中,王岩能安排這些仆人們下葬,貌似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王岩一個眼色,府裡的下人立馬上前開了一個,就在他要開下一個的時候,雲古攔住了他。
“開一個就夠了。”
他上前仔細觀察,果然與南華宗那些弟子死後的模樣一致。
唯一的不同,就是這裡的屍體上,有著明顯的傷痕……
“王家主留步,我還要向大人複命,就先告辭了。”
雲古看完就溜,這讓王岩有些疑惑。
這自古以來,哪有欽差上門不喝茶的道理,腦中不禁閃過一個想法——雲古是假冒的。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抹除了。
雲古持有包泓亭的令牌,那東西做不得假。
所以哪怕他有所不滿也不敢多說什麽,隻得轉頭吩咐下人把棺材重新釘起來。
出了王府,雲古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南華宗。
最近他的時間安排得比較滿,很難再在其他事情上分心。
想到儲物袋中的花名冊,原來到現在他連一個罪犯都沒有抓過。
剿滅陰虛觀是公務,幫助葉家也被他變成了公務。
但怎麽想都貌似有些不稱職。
為了趕時間,雲古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抄近道。
就是之前和嚴廷走的那條。
城池與那些宗門附近並不會出現什麽厲害的妖獸,所以他也不擔心,一路上跑得飛快。
也正是他不計後果地趕路,讓他遇到了一個老熟人。
準確的說是對方對他很熟悉……
“……”
密集的叢林中突然飛出一截枯枝。
枯枝雖是飛向雲古,但它明顯力量不足,在離他兩丈外就落了地。
他聞到了一絲淡薄的血腥味……
“出來!”
雲古大喊了一聲。
不遠的一處草叢裡應聲冒出了一條斷臂。
見狀,他趕緊跑了過去。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陷阱、埋伏什麽的根本不帶怕……
很快他就看見了躲藏在草叢裡的男人。
一個很瘦的男人,也就是剛突破到三重天就被閻風打跑的李四。
他的腰部缺了一半,手也是少了一隻,傷口血肉模糊,奇怪的是並沒有鮮血流出,地上也沒有。
總不可能是等血流幹了,又給自己挪了個地方吧,奇怪……
“雲古……”
“你認識我?”
雲古看著地上這個虛弱得不成樣子的男人,能傳音給他,應該是三重天的修士。
“侯……進……”
侯進的朋友麽……
雲古眼神微動。
侯進除了一心想要拉他入散盟外,對他還算可以,救一下他朋友也算還他人情了。
說救就救。
他一把將李四從地上扶了起來。
李四的傷說來並不嚴重,只是不知為何他一身血氣流失殆盡,全靠他那點底子撐著。
這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暗道:難道他遇到閻風了?
李四是氣境三重天的修士,他並不擔心他會承受不住自己的血氣,所以雙管齊下,兩手一起把血氣渡了過去。
有他源源不斷的血氣做支撐,李四身上的傷口開始蠕動,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相信用不了多久,破損的內髒就能補全,血肉也能長回來……
不過缺失的小臂他就無能為力了。
他的血氣並非萬能,再生血肉已是打破現世常規,在李四眼中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目前只能做到生肉、接骨。
在他的血氣刺激下,李四慢慢恢復了一些元氣, 有了調動靈力的力氣。
他體內的新鮮血液越來越多,雲古也慢慢撤回了自己的血氣。
“多謝……”
說完,李四掏出了一大堆強身健體的補藥,大口吃了起來。
李四為了突破到氣境三重天早就掏空了家底,身上這些只是日常中一些零碎的積累。
等他吃完,也不過才恢復了一兩成的元氣。
但聊勝於無,也算是活下來了。
“你是侯進的朋友?”
“不錯,在下李四,與侯進一樣同為散盟弟子,侯進之前沒少在我面前提及雲兄弟,今日我身陷困境,見雲兄弟有些像,便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在我是賭對了,還是要多謝雲兄弟搭救之恩。”
聽李四這麽一說,雲古心裡踏實了不少,不然他可要去華梁閣找陳申退貨了。
“我也是恰巧路過……”
“對了,你是怎麽弄成這副樣子的?”
“走了狗屎運……”
李四怒罵了一聲,然後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
“果然是他。”
李四一聽頓時一急,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雲兄弟知道傷我的人是誰?”
“嗯,我不僅知道,而且還很熟。”
“是誰?”
雲古沒有隱瞞他,說道:“他叫閻風,其他的等你回到城裡自然就知道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回去之後記得幫我向侯進問個好,就當還我這個人情了。”
“告辭。”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李四一個人坐在地上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