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說什麽?”神女幾乎是喊出來的，她的眼神凌厲而睿智，充滿威脅與不信任，盯著申逢，仿佛只要申逢說一句謊，他就會立刻死於非命。

　　申逢看著神女的表情，不由吞了口口水:“那個人，是我姐姐。”

　　神女的胸脯起伏有些劇烈，她的腳下不斷傳出波形的“衝擊”，吹散著塵土。

　　“原來，她沒死……”神女閉上了眼睛，彎彎的睫毛上，不知何時沾上了一滴淚。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是如何保留住自己記憶的。”

　　申逢皺皺眉頭。

　　保留記憶的方法是姐姐給的日記本，但是……

　　他用最短的時間判斷了一下自己能否信任面前這個神女，但得不出答案。

　　他很後悔剛才放松了警惕，一不留意間，居然把自己姐姐扯了進來。

　　要知道，這世上他只有一個親人，就是他姐姐了。

　　他姐姐是他的全部，絕不容許出任何差錯。

　　申逢眼神顫動兩下，忽然間，他探索內心最深處的那個本能，想要強行控制面前的神女。

　　失敗！

　　不等申逢懊惱，下一秒，自己身邊所有人均化為了骷髏，包括遠在百米外的上百號神徒！

　　整個世界，忽然間只剩下了自己和神女兩個活人。

　　申逢渾身一哆嗦，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說！”神女逼近了一步，此刻的神女，如同瘋癲的女鬼，長發飄蕩。

　　好像一個不滿，就會殺掉自己一樣。

　　申逢咬緊牙關，越是這種情況，他越不能說。

　　“您剛才答應做我的神明，說話可還算數。”申逢後退兩步，盯著神女的眼睛。

　　神女目光凌厲，沉默。

　　兩秒後，神女周身飛卷的長發忽然恢復平靜，整個人再度恢復了端莊與神性:“我失態了。”

　　“我原以為，她已經死了，可我沒想到……”

　　她沉吟片刻，又道:“原來如此。難怪我化生一個紅鱗神到古校，才不過三十年，就已經找到了‘保留記憶者’，原來，是她的緣故。”

　　“保留記憶者，究竟意味著什麽。”申逢驚魂未定，但全然沒了剛才的慌亂，緊逼著問道。

　　神女緩緩講述:“紅鱗神所在的校區，是不會出現‘神獵’的，因為這個校區，是‘平民校區’。”

　　“想要成為神獵，需要在古校‘十日考驗’中，活到最後。可古校的考驗，均為神明設立，有‘權柄’加持。若非神獵‘家族’，攜帶神明入學，是不可能在十日內抗衡權柄，活到最後一日的。”

　　“因此，平民校區，不會出神獵。”

　　“有了這種潛規則，我便稍加利用。我鎮壓了紅鱗神後，得知他來自某平民校區，便化生了一個他，回到古校，修改了那個校區的規則。我讓規則更簡單，存活更容易，只要不進操場，就能存活下來。”

　　“但難度過低的規則，會招來其他老師的不滿，修改後，其余人又加入了‘最後三日操場集合’的規則。但無傷大雅，仍然有人，可以通過找到一個‘保留記憶’的方法，再明白自己不能進操場後，最終存活。為此，我做好了準備，三百年內，能出一個活下來的人即可。”

　　申逢問:“然後呢?”

　　神女繼續道:“我會讓這個人去教導處，找紅鱗神，再由紅鱗神指引他來到我這一界。我需要借助他，離開這個世界。”

　　申逢恍然，果然，李雲濤給我的那個文件，是由眼前的神女寫的，而且，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可當時的問題依舊沒有解答。

　　“可是，這一界來了那麽多有主神明，難道神獵都沒有跟著來?你直接讓他們狩獵你不好嗎?”

　　神女搖頭:“我要找的是，沒有任何經驗、背景的神獵。因為我只要離開這一界，便會切斷與神獵的聯系，恢復自由身。若神獵有經驗，我不能在第一時間殺死他，他就能發出警報:有神明恢復理智。屆時，我會面臨難以想象的追殺，必死無疑。”

　　“而能主動來我這一界的，只會是強大的神獵，我無法從他們手上安全逃離。因此，我只能自己指引一個沒有經驗的神獵來。”

　　申逢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神女走出這一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自己啊。

　　不是，真就處處是殺機唄！

　　“但我還有一件事沒明白。”申逢看著神女，道，“你閉關三百年，是為了什麽。”

　　“療傷。”神女回答，“我聚斂了大量的器官，煉化需要三百年。”

　　“那你今天為何突然出關。”

　　“我感應到了眾神復活。”

　　“為什麽是今天眾神復活！”

　　“什麽?”

　　申逢眯眯眼:“為什麽我來這的第一天，你的四弟子就宣布要造反，第二天，眾神就復活了。”

　　“你預計閉關三百年，如果我沒猜錯，你三百年內根本不會出關。等分校誕生了神獵，他就會以執行任務的方式進入這一界，到時，只要他見不到你，就無法離開，然後只能服用你的‘恩賜’，苦苦存活到第三百年，等你出關。是吧。”

　　“可為何，我就那麽順呢。偏偏我一來，神徒們就受不了了，準備造反，我是一天都沒多等啊，仿佛算好了時間，就等我來一樣。 ”

　　“你說，這像不像是，有人加入了這個局。”

　　神女沒有說話。

　　此事，確實有些古怪，可……又只是單純的像個巧合?

　　一時，現場有些沉默了。

　　些許時間，申逢打破了沉默。他取出懷中的日記本，遞給神女:“這是我保留記憶所倚仗的東西。”

　　神女接過，翻看幾頁，頷首:“是她的筆跡。這是她的日記本。日記本中含有她的氣息，因此可以對抗古校的‘規則’。”

　　又沉默良久，神女抬起了頭:“她入局了。”

　　“什麽意思?”

　　神女道:“既然她入局了，那情況便有所不同了。”

　　申逢好像有了什麽幻覺，他猛然覺得，眼前的神女，有了些許變化，只是他說不出來。

　　“來，我帶你去個地方。”神女伸出手。

　　申逢趕忙搭上神女的手。

　　隨後，神女與申逢瞬移到了市區裡。

　　四周很是眼熟，申逢仔細辨別，發覺這裡竟是自己離開電梯，踏入這個世界的地方。

　　神女輕輕揮手，一座長方體的銀色“箱子”忽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刷卡。”神女道。

　　申逢愣了一下，他取出走出電梯時，加在日記本裡的卡片，然後放到電梯上。

　　“我們……要回去?不帶紅鱗神他們嗎?”申逢問。

　　神女淡然道:“此事不適合帶他們。”

　　“是……什麽事?”

　　“我們去，殺光古校所有人。”

　　申逢驚掉下巴。

　　臥槽，這是唱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