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陳放的話,吳博嚇了一大跳,既有種被人當傻子的憤慨,同時又有一絲被人當富豪的得意。
“2000塊?你怎不去搶呢!”
“因為沒必要。信我一句話,用不了幾年,兩千塊就變得啥也不是了,最低收入人群賺的都比這個數多。你投資這點錢,將會獲得成千上萬倍的回報!”陳放回答。
事實本來如此。陳放知道在千禧年左右,月薪2000已經是一個非常非常普通甚至偏低的薪水收入,但在薪資收入普遍停留在兩三百塊錢的1991年,2000塊還算一筆巨款。
陳放可以百分百肯定,只要找到合適的買家,自己腦子裡那些海量經典的歌曲將會源源不斷的變現,帶來客觀的財富。
陳放甚至有點遺憾如今距離真正的互聯網時代還有十萬八千裡,不然僅憑單曲付費的收入,就足以實現穩定的現金流。
不過對於博哥來說,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騙鬼去吧!”吳博憤憤不平。
“不信算了。我給過你機會了,你不後悔就行。”
吳博想發飆,可又有點舍不得放棄。
基於一種農民式的狡猾,吳博認為作為同班同學的陳放不太可能坑自己,不然名聲臭了還怎麽混?而且聽了剛剛那首歌,吳博真心覺得歌不錯,要是萬一火了,回報絕對杠杠的!
說到底,吳博雖然從小在農村長大,但也知道娛樂圈裡紙醉金迷,賺錢就跟喝涼水似的。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吳博一咬牙一跺腳:“行!兩千就兩千!不過你得把每項花銷都寫清楚!”
陳放意興闌珊的擺擺手:“放一百二十個心,這點錢犯不著我見財起意。劉兵,你負責記帳怎麽樣?”
“行!”在旁邊期待已久的劉兵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博哥你放心,要是有一分錢對不上,你再也不給我買單了。”
一夜之間,一個草台班子創業四人組算是成立了。
為了慶祝這一刻,同時表達一下自己的誠意,陳放為這頓飯買了單,總共花費了89元。
自己身上的余額還剩下20來塊,以及20塊錢的飯票。
老爸老媽的生活費還沒寄過來,只能盡可能省一省了。
身為一個有著幾十年後經歷的穿越者,陳放認為從一開始就“親兄弟明算帳”非常重要。錢是好東西,但也會讓人性的貪婪自私全部暴露出來,所以要做事首先第一步是設定好股權。
所以回到宿舍後他就趴在小書桌上寫寫畫畫,開始整理合作協議和股權分配事項,全然不顧周永利哀怨的期待曲譜的目光。
要想做大做強,打好基礎比什麽都重要。
……
第二天創業四人組在第一節課點名簽到之後,集體逃課,去了位於東教旁邊的小樹林。
夜晚這裡是情侶們約會的天堂,但此刻卻成了幾個直男的創業基地。
沒錯,此刻他們正席地而坐。
剛坐下,周永利就已經迫不及待。“阿放,咱啥時候扒譜子?時不我待啊!我從小就想當歌星,可全都靠你了。”
吳博神色淡定:“昨晚是喝高了吧,今天后悔了?老子兩千塊差點被你騙了。”
劉兵沒啥話語權,但表情緊張。
人生好不容易有了改變的機會,難道這麽快就破滅了?
陳放淡然一笑:“別急,先看看這個。”
說著,陳放從兜裡掏出幾張紙遞給幾個人:“既然要創業,咱就正規起來。這是我草擬的一份創業協議,哥幾個看看先。”
協議只是一個框架,主要內容是每個人的分工以及所佔的股權。
為了確保搞錢事業不受影響,陳放在股權分配中自己佔了60%,周永利憑借技術入股佔15%,吳博投資入股佔20%,而劉兵作為執行人員入股,佔比5%。
現在是1991年,天使投資的概念在國內還沒有形成。但陳放知道,天使投資在初創公司中的股份佔比不會超過30%,甚至最好控制在20%以下,從而避免天使投資人干涉和影響公司的決策。
但目前國內還沒有形成這種完善的體系,在大家的觀念裡,誰出大頭就該聽誰的,所以吳博很可能會不高興。
但陳放決定不妥協。
他清楚的知道,在未來幾年後,一大波熱錢將湧進國內,到時候缺的並不是錢而是好的項目。
而掌握了未來走向的陳放,腦子裡裝著數不盡的好項目,因此理所應當成為主導者。如果做不到,他寧願不要吳博的錢。
吳博果然在看完協議之後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為啥我出2000塊,才佔20%的股份?”
“因為創意無價。”
吳博冷笑:“沒有錢,創意就是個屁。”
陳放含笑解釋:“不對。錢是服務於人的,博哥,你本末倒置了。”
“我本末倒置?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所有人忙忙活活不都是為了錢?陳放,你這麽做有點不地道了。”
吳博顯然很憤怒,甚至不叫阿放這個昵稱了。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樣?”陳放問。
“我覺得我應該佔60%,要不是我出錢,你們什麽都做不了。”
周永利在旁邊勸架:“阿放, 博哥說的也有道理。要是沒有博哥的錢,咱們確實只是空想。”
劉兵也不停地點頭,他向來惟博哥的命是從。
“要不這樣,股份佔比不變,我可以承諾你的投資至少能賺回來十萬塊。”陳放不希望第一次創業就這麽中道崩阻,決定選擇讓步。
但博哥牛勁上來,根本不信這些。
“鬧呢?還十萬塊!既然你讓一步,那我也讓一步,我最少佔比55%,不然這事兒就算了。”
陳放沉默片刻,有些遺憾。
然後他站起身:“走吧,去上課,聽博哥的,這事兒算了。”
吳博驚愕地張大了嘴,他沒想到陳放真會選擇放棄。本來他只打算這樣將陳放一軍的,說實話他內心對這個項目還是挺有興趣的。
就算真賠了也沒啥,不就是兩千塊錢嘛,節衣縮食幾個月也就回來了。
“阿放,真不幹了?”周永利的吃驚並不亞於吳博。
他其實覺得吳博說的也有道理,誰出錢誰就是老板,哪有讓人家出了錢又佔小頭的道理。但他沒想到陳放居然這麽執拗。
“暫時不幹了,等我攢到足夠的投資再說。”
“45%!”吳博咬牙切齒,“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陳放搖搖頭,強打笑臉:“好了好了,又不是多大事兒,我就是說著玩呢,咱們是學生,還是應該以學業為重。”
說完,陳放率先頭前而行。
其余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好像壓了一塊石頭。原本和諧的關系就這麽微妙的別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