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泊煙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旁是清雪熟悉的側臉。
“大師兄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感覺好多了,怎麽就你一人,師弟呢?”
“剛出現一黑衣人,師哥追他去了。大師兄,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旋即便把前幾日發生的大致說了一遍。
那時我正在院裡練刀,忽然聽到師父院子那邊傳來打鬥聲,還沒來得及趕過去便被一夥黑衣人攔住,等我將其全部解決後再趕過去時,師父已經不見了,我找了許久,只在谷後崖邊發現了一些打鬥痕跡,於是我又趕了回來,準備收拾東西去找你們,卻突然出現一人,此人武功極高,我不是他對手,本以為就這樣死了,不想那人並沒殺我,而是留了一口氣就消失不見。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不好,師哥恐怕有危險,我得去看看。”
還沒起身,清月已經推門而入,只是模樣有些狼狽,身上衣襟多處染血,見其一臉焦急,笑道:“怎麽,就這麽不相信師哥。”
夜泊煙聞聲就要起身,卻被江清月迅速按下。
“大師兄,你身體剛剛恢復,好好躺著就不要亂動了。”
清雪還是有些擔憂。
“師哥,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了,都是些皮肉傷,回頭敷點藥就好了,倒是可惜,最後被那家夥給跑了。”
夜泊煙松了口氣,安穩躺著。清雪則是有些不解,那人武功比大師兄還要強上不少,而自己師哥又是個從未認真練過武的,也能將其打跑?而大師兄對此竟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好像本該如此似的。
雖有疑惑,卻並未開口。
江清月找了把椅子坐下,說道:“沒想到我這才出去幾天就變成這副模樣,也沒聽老爺子說過啥時候惹上了這樣一幫人,後面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隨後拿出一塊黑色令牌,背後刻有一朵牡丹。
“那人身上掉下來的,應該是某個幫派之類的。”
三人都不認得,夜泊煙忽然想起一事。
“那天昏迷之前,我看到那人從師父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想必他們就是為了那東西來的。”
話一說完,心口忽然一陣悸動,轉頭吐出一口烏血,臉色慘白。
“大師兄!”
“師妹,這是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清雪解釋道:“傷勢確實已經穩住,只是體內還有一道毒氣我從未見過,只能暫時壓製,無法化解。”
清月急忙起身,抓過夜泊煙的手一番探查。
“師弟,我沒事,能看著你們好好的,我已經很開心了。”
“別說話,看來情況比我想的還要糟糕。不能再待著了,必須盡快前往青分城尋找化解此毒的方法。師妹,你趕緊去找找還剩下哪些值錢的物件,統統帶上,老爺子向來喜歡藏點東西,肯定還有一些沒有被那些家夥找到。”
說罷便匆忙離去。
“大師兄,你先躺著休息,我和師哥去去就回。”
夜泊煙笑著點了點頭。
江清月一番搜尋,半點值錢物件都沒找到,清雪那邊同樣如此,早已被先前那些家夥翻得亂七八糟。
“師哥,只找到這些,還是我藏在床板下的,那些家夥太可恨了,簡直是一群蝗蟲。”
江清月沉思片刻。
“不對,那些人明顯是在找那本冊子,不應該如此貪戀黃白之物,師妹,你快去那些人身上看看,肯定還在。”
“師哥,你讓我去翻那些屍體,這也太……”
“哎師妹,要是沒點銀錢我們可在青分城待不下去的,院子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去處理其它地方的。”
說罷直接火速離去,清雪見狀也只能捏著鼻子在一具具屍體身上翻找了,果不其然,屋裡值錢的東西都在這裡,甚至還有富余。
沒過多久江清月便趕了回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沉甸甸的包袱。
“沒想到這些家夥長得面目可憎,卻是個個都富得流油啊。”
清雪這邊也收獲不小。
“出來殺人還帶這麽多銀錢在身上,一失手豈不是人財兩空,當真是一點後路不留。”
“都是些亡命徒罷了,怕是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才會心安。”
二人清點一番,足夠在青分城待上很久了。
“師哥,那我們趕緊帶上大師兄走吧,先前那人只是被你打跑,肯定還會再回來的。”
清雪一番催促,清月卻不為所動。
“不急,老爺子生性謹慎,肯定還留了一些東西。”
“師哥,師父他哪有你說的那樣。”
江清月沒有告訴她,師父在十年前就對自己動了手腳,如今突然消失,他可不信沒有半點後手,這便宜絕不能在他手上白白溜走。只是這裡裡外外都翻遍了,實在想不出還能在哪裡。恍惚間,看到清雪身後的靈牌,呆滯良久。
“師哥,想什麽呢?”
江清月清醒過來。
“你說這無字靈牌一直放在這裡,這麽多年也沒見老爺子上過半柱香,難道這人還活著不成。”
“你不會覺得……”
清雪話還沒說完,便見他一把抓住靈牌,不論怎麽用力,後者都紋絲不動。
“看來是釘死在上面了。”
“會不會是機關?”清雪猜測道。
“有道理!”
江清月左右轉動靈牌,突然傳來一陣機擴聲,隨即便聽到堂前那幅壁畫後面發出響動。
“原來是一處暗格。”
將壁畫收起後,發現暗格裡只有一本冊子和一方木盒。打開木盒,裡面放著一顆漆黑的丹藥和一塊質地絕佳的玉佩,玉佩邊緣處還刻有丹華二字。至於那本冊子,只是隨意翻了幾下便交給清雪,練武這事他確實提不起勁。
清雪道:“既然真的冊子在這,那他們拿走的豈不是假的。”
“不用想肯定是老爺子故意瞎寫的一本,說不定那人拿去練了走火入魔,已經死翹翹了。”隨即將那顆黑色丹藥放到她手裡,“既然是老爺子留下的,想必不是普通丹藥,快拿去給大師兄服下,說不定能化解他身上的毒。”
清雪拿過聞了聞,隻覺一股腥臭,幾欲作嘔。
江清月則是重新掛好壁畫,轉動靈牌將一切恢復如初,帶著她回到夜泊煙的屋裡。
清雪將夜泊煙扶起坐好,喂其喝過一口水後把那枚丹藥放在他的嘴邊,就要喂其吞下,不料剛喝下的那口水又吐了出來,面露難色。
“師妹,你確定這東西能治好我身上的毒?”
“大師兄,你就放心吧,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藥,但是你中的毒我也從未見過,況且我已經測過了這藥沒有毒性,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師父嗎,趕緊吃了吧。”
一聽這話,夜泊煙心裡更沒底了,連忙伸手阻止道:“我覺得還是等過幾日到了城裡再讓大夫看看,我這毒也沒那麽嚴重,師父珍藏這麽多年的丹藥不能浪費了。”說罷還對其使了使眼色。
清雪有些不解。一旁的清月難得見自己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大師兄露出如此神態,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見其遲遲不肯服下,咳了兩聲,頗為嚴肅地走到身前。
“大師兄,不必多說,你這身體一日不好,我們又怎能心安,吃個藥而已多大點事,來,張嘴。”
這邊正準備從清雪手裡接過藥來,不想後者屈指一彈,卻是送入了他的口中。根本來不及吐,那藥已經穿腸入肚。
江清月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師妹,你可是害我性命呐。”
清雪道:“哪有那麽誇張,師哥,你命那麽硬,就再幫我試一回藥唄,我是真想看看師父藏了這麽多年的藥到底有什麽效果。”
江清月心生絕望,隻盼老爺子不要害人害己,害了他這乖巧徒弟。沒走兩步,頓時覺得腹部傳來一股劇痛,隨即全身經脈好似炸裂開來,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師哥!你怎麽了?”
剛要走上前去,卻見一股強大的劍氣散發而出,她只能拚命運轉真氣護在夜泊煙身前。
“師弟體內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劍氣。”
江清月在地上不斷來回翻滾,他能明顯感覺到那股藥力正與劍氣發生激烈的碰撞。清雪實在抵擋不住這股劍氣,隻得大喊一聲:“師哥!”
他只能用盡全力運轉內力將所有藥力逼至丹田,那股藥力好似突然壯大,瞬間將劍種一口吞下,隨後炸裂開來,流淌在四肢百骸中。
江清月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清雪趕忙過去,抓過他的手搭脈查探。
“師哥都怪我,不該給你吃那藥的。”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清月安慰道。老爺子的手段他很清楚,防不住的。
清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角已有些濕潤。
“師哥,你內力耗盡,全身經脈凝滯,丹田氣海破裂……”
沒有再說下去,一旁的夜泊煙也是一臉黯然,有些後悔自己沒吃那藥。
清月則是抹去了她臉上的淚水,笑了笑。
“別傷心了,這才多大點事,你是知道的,我本來就不喜練武,如今這樣不是正好,當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把大師兄治好,這樣我才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安心過我的逍遙日子啊!你說是不是?”
清雪重重地點頭,嗯了一聲。
……
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 一人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在他周圍生長著一棵棵顏色各異的靈藥,皆是可助人恢復內力所用,腿邊還放著一本無名書冊,正是從李道幽那裡帶回來的。
忽然,洞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愈來愈近,那人走到近前,在月光石的映照下露出一張病態臉龐。
“沒想到堂堂天龍榜第三的劍留風,也會被一個糟老頭子傷成這樣。”
劍留風並未睜眼,只是淡淡道:“若是十年前,你可敢這麽說。”
“那自然不敢。”隨後瞥了眼地上的冊子,接著道:“看來那家夥確實不行了,只是沒想到中了黃泉之毒竟還能讓他活了十年,還把你傷成這樣,可見他的這門功法一定是厲害得緊。”
劍留風睜開眼,拿起冊子,衝其冷笑道:“怎麽?想趁我受傷,殺人越貨?”
“劍兄玩笑了,這可是你家大人要的東西,妒某怎敢覬覦呢。”
見其識相,劍留風便繼續汲取靈藥恢復傷勢。
“說吧,找我何事?”
那人連忙道:“青分城的那位已經有所察覺,所以特來請劍兄相助。”
劍留風道:“如你所見,我現在可幫不了你。”
“劍兄若是不方便出手,可否幫我給你家那位帶個話,就說之前的條件,妒某應下了。”那人見其神色微動,似乎有些詫異,知道他不信,便接著道:“不瞞你說,我的這副身體怕是支撐不了多久,所以此番前來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劍兄念在往日一絲情分,幫我一次。”
劍留風猶豫片刻,最後吐出兩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