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清雪叫醒了他,二人收拾好東西便出了客棧,途中路過一包子鋪,清月用僅剩的銀錢買了兩袋。
“這兒的包子皮薄餡厚,很是美味。”
清雪接過一袋,因為正燙所以並沒著急吃,看了眼狼吞虎咽卻又小心翼翼的師哥,有些忍俊不禁。
不多會,二人來到城門處,牽回各自的良駒,清月吃完後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角後便翻身上馬。
“下次再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
兩個時辰後,一處湖泊邊,由於天氣過於炎熱,清月便一頭扎進水裡,好半天才出來,沒想剛露出腦袋便發現岸邊雜草上有點點殷紅,還沒湊近細看便傳來師妹的呼喊。
“師哥,快過來!”
原來,在樹蔭下納涼的清雪突然間嗅到一股血腥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薔薇香,沿著氣味走了一會便看到一處樹洞裡的身影,渾身濕漉漉的江清月應聲而來,隻一眼便認出那人。
“竟然是她?看來我倆緣分不淺啊!”
有些吃驚,更多歡喜。
將人挪出來後,江清月迫不及待地扯下那張紅色面巾,露出一張清冷的容顏,因失血過多顯得十分憔悴,一雙眉頭緊緊皺著,此刻昏迷不醒更加惹人憐惜。
江清雪搭完脈後,沉聲道:“這姑娘多處受傷,經脈盡斷,能撐到現在也是個奇跡了。”
聞言,江清月將其扶起坐好,一掌拍在其後背,以內力灌入,清雪見狀急忙提醒道:“師哥,師父的醫術你從來都不愛學,還是別害人了。”
“奇怪,她心脈處有一股內力守護,可見她修行的功法並不簡單。”江清月有些疑惑,收回手掌
清雪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換做旁人受了這麽重的傷早就死透了,不過目前我也只能用銀針幫其止血,其他的便無能為力了。”
江清月有些惋惜,難不成這緣分當真如此之淺,一回頭,忽然發現樹洞裡有一方露出地面小半截的精致木盒,應是先前藏於此處。
打開木盒,頓時傳出一股濃烈的藥香。
“這東西,師妹你可認識?”
“看著像靈參,可這顏色有些詭異,卻是從未見過。”
一株紅白參半的參狀靈藥,根須晶瑩,散發著迷人藥香。
“不管了,死馬當作活馬醫。”
江清月一把抓過,運轉內力將其碾碎揉成一團漿糊,一隻手捏開那姑娘的嘴巴,拍入口中。
“是死是活,就看你我緣深緣淺了。”
沒多久,那姑娘掙扎著睜開了雙眼。
“不要!”
清月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
映入眼簾的是兩位陌生男女,大口喘息幾下,神情逐漸恢復,問道:“你們是?”
清雪剛要開口卻被清月搶先。
“姑娘,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有道是大恩不言謝,以身相許這種……”
話未說完便被那人冷言截斷。
“你們是誰?為何救我?”
說話間便要起身,眉宇間露出些許寒意。
“慢點慢點,你剛剛恢復,切莫亂動,我們只是路過,見你躺在樹洞裡昏迷不醒,這才出手相救,並無任何非分之想。”江清月急忙解釋道。
女子環顧四周,發現一旁空無一物的木盒,臉色一變。
江清月見狀立即說道:“姑娘你別誤會,實在是你傷得太重,我們手上又沒有更好的靈藥,只能拿來給你用了。”
“你是說,這裡面的東西,被我吃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這藥如此神奇,這才多久,姑娘你就醒了。”
江清月本以為她能理解自己的一番好意,誰曾想。
“你知不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沒了,樓主一定會殺了我,你救與不救又有什麽區別?!”
清月頓時頭大,一旁的清雪看不下去,開口道:“你這人好不講理,我師哥好心好意救了你,你不感恩也就罷了,怎麽?還想動手?我告訴你,若是要死,我絕不攔著。”
“師妹!”清月趕忙將其拉開,笑著說道:“姑娘你別介意,我師妹就這脾氣,再說你好不容易活了過來,又何必非要自尋短見呢?我想你們樓主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或許你可以跟他講講道理啊。”
“講道理?”那人好似自嘲一笑,接著道:“算了,你們走吧,免得連累進去。”
江清月連忙擺手,道:“這叫什麽話,你剛剛恢復,行動不便,若是留你一人在此我良心何安?姑娘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就讓我去跟你們樓主講。”
“你不怕?”
江清月頓時豪氣衝天,朗聲道:“有甚可怕!”
那人似乎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不禁莞爾。
江清月眉頭一挑,暗道:笑了,笑了就有戲了。隨即問道:“待會還要趕路,姑娘不如先同我們一起,畢竟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等到身體恢復一些再走不遲?”
那姑娘並未開口,似乎有些猶豫。
江清月見狀,當機立斷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走就走,雙手一甩,瞬間用內力蒸乾衣物,牽來自己的寶駒,對其作出一個“請上馬”的手勢,頗有富家公子的風范。
那人好似並未看見一般,轉身徑直走向清雪的馬匹旁。
清雪玩味道:“師哥,你也太心急了吧。”
“咳咳!”江清月咳嗽兩聲,連忙說道:“不急,不急。”
隨後策馬揚鞭, 率先離去。只是這模樣有些心虛,略顯倉皇。
一路上,由於帶著個重傷初愈的拖油瓶,所以走得不快,而這條路又有些偏僻,臨近傍晚也沒看到一家客棧,好在清月二人早有準備,對此並不意外。找了個空曠處生起火堆,四周都點上了特製的熏香驅趕蚊蟲,準備著今晚就在此將就一夜了。
安置好馬匹後,江清月從包裹裡拿出早就備好的乾糧,走到紅巾姑娘身旁,說道:“雖粗糙了些,但總能填飽肚子。”
伸手遞上,卻被婉言拒絕。
他剛準備說上一堆例如在下絕不忍心看到姑娘如此糟蹋身子,每每看到姑娘日漸消瘦江某……
話未開口便被清雪一個眼神阻止,隻好收回腳步,同時看向清雪,眉頭一皺。
清雪解釋道:“這姑娘先前服下那株靈參,此刻藥力正在體內運化,就算幾日不吃東西也是無恙的。”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別再瞎操這心了。
江清月不肯罷休,問道:“那水,水總是要喝的吧。”
“水?”清雪笑容古怪,指了指他腰間的葫蘆,問道:“你那裡面裝的是水嗎?”
“怎麽不是!”清月拿起葫蘆搖了搖,得意道:“這可是我親自裝的山間清泉,甘甜清冽。”隨即擰開蓋子,傳來的卻是一股濃烈的酒香,那葫蘆口上依稀可見小半個胭脂唇印。
江清月頓時一懵,趕忙收起葫蘆,尷尬的笑了笑,走到遠處一棵樹下蹲著,似乎在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某些事情。
月上樹梢,夜色漸濃。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