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風心下生疑,以她的功力,這碗就算釘在架板上,這一提架板也得裂了。
仔細瞧了瞧,發現碗和架板竟然都是鐵鑄成的,這才明白靠蠻力是提不動的。
思索片刻,將碗左右旋轉了一番。
向右旋轉時,碗有些松動。
心中一喜,手上加勁,繼續向右旋轉了一下。
碗隨手轉,忽聽得喀喇喇一聲響。
櫥壁向兩旁分開,露出一個黑洞。
洞中一股臭氣衝出,令人作嘔。
梅超風吃了一驚,忙向旁邊躍開。
已然明白店中有機關,當下提高警惕。
左右看了看,將灶台旁的柴火點燃放入洞口。
讓煙熏了良久,熏出洞中穢臭。
借著火光往洞內瞧去,只見洞內既無人影,又無聲息。
這才緩緩走進洞內,原來裡面是一間小室,地上躺著一具死屍。
梅超風向死屍仔細打量了一番,不禁渾身一顫,軟癱在地。
黎漸仇正洗著碗,突然聽到梅超風撕心裂肺的哭聲。
當下扔了碗跑進去,不禁嚇了一跳,只見梅超風抱著一具腐爛的屍體泣不成聲。
黎漸仇知道梅超風抱的是曲靈風,上前安慰道:“梅姐姐,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
梅超風哭了許久,在黎漸仇的勸說下才將曲靈風抱出密室。
包惜弱一眼便認出梅超風抱的人就是酒館老板曲三。
傻姑見了,也不哭,只是傻笑,嘴裡不停的念叨:“爹爹死了,爹爹不要傻姑了......”
梅超風一陣悲痛,想到傻姑今後在世上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遭遇竟和自己那般相似。
不禁既心疼又憐愛,將傻姑抱在懷裡,柔聲道:
“傻姑,叫我一聲姑姑,以後你就跟我。”
傻姑嘿嘿傻笑著叫道:“姑姑,姑姑,傻姑有姑姑了,傻姑有姑姑了......”
梅超風將曲靈風埋葬後,拉著傻姑在曲靈風墳前磕了幾個頭,對著曲靈風的墓碑道:
“大師哥,你安心的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好傻姑的。”
黎漸仇道:“你們先歇著,我出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官府的人埋伏在附近。”
梅超風道:“酒店沒什麽吃的,我去找些吃的,大嫂你先和傻姑待著。”
包惜弱點點頭,拉著傻姑回酒館去了。
梅超風和黎漸仇出了門,一個往西,一個往東。
黎漸仇在周圍晃悠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梅超風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辰,才拿著兩隻燒雞回來,問道:“可有發現?”
黎漸仇道:“目前還算安全,附近沒有官府的人。”
梅超風問包惜弱:“大嫂,除了官府,你們家還得罪了什麽人?那些黑衣人什麽來頭?”
包惜弱哭哭泣泣的說:“我們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又能得罪什麽人?誰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黎漸仇道:“我打聽到一些消息,黑衣人是金人,而且那些大宋官兵好像也聽他們的命令。”
包惜弱聞言一驚,臉色嚇的煞白。
她自小聽父親說起金國蹂躪大宋河山之慘,大宋皇帝如何讓他們擄去不得歸還,北方百姓如何被金兵殘殺虐待。
自嫁了楊鐵心後,丈夫對於金國更是切齒痛恨。
想不到這些蠻夷,竟真的這麽可惡,咬牙切齒地哭泣道:
“這幫天殺的金兵,我們與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何要殺害我們啊?
大宋官府的人,為什麽也要與他們狼狽為奸,殘害我們這些大宋子民啊?”
黎漸仇道:“此事說來話長,這一切還得從一個叫丘處機的道士路過牛家村說起。”
梅超風道:“全真派全真七子之一的長春子丘處機?”
包惜弱道:“丘道長是好人,這和丘道長有何關系?”
黎漸仇問道:“包伯母,幾個月前你可是救過一個重傷之人。”
包惜弱隱隱感到不安,點頭道:“前些日子我是救過一個人,怎麽了?”
黎漸仇道:“這就是了,我聽人說,丘道長路過牛家村時,殺了一群金人。
其中有個金國大官受傷僥幸逃走,後被牛家村的一個美貌村婦所救。
那金人大官被救後,貪戀村婦容貌。
於是便勾結大宋官府,欲滅了郭楊兩家,然後將村婦佔為己有。
想來那個美貌村婦說的便是包伯母你。”
包惜弱哪裡想得到,郭楊兩家今日慘禍,竟是自己的一念善舉所至。
不禁軟癱在地,又氣又怒又自責又心痛,欲哭無淚,一激動暈了過去。
梅超風又給她輸送了一些真氣,推拿了幾下。
包惜弱緩緩蘇醒後,哭著要自刎謝罪。
梅超風勸她替肚子裡的孩子想想,黎漸仇也勸解道:
“包伯母,你已經害了郭楊兩家,難道還想讓你丈夫絕後嗎?你這麽做未免太自私了些。
如今你應該做的,是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好好撫養他長大成人,教他學文習武,教他不忘家仇國恨。
將來殺了那金國人,替他父親報仇,替郭楊兩家報仇。”
包惜弱哭成了淚人,又沒了主意,隻好聽從梅超風和黎漸仇的意見。
思慮再三後,終是放棄了自殺,心中只剩下報仇雪恨。
發誓一定要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撫養成人,找人教他武功,替郭楊兩家報仇。
歇了幾日,梅超風和黎漸仇商量去活死人墓盜取《九陰真經》一事,說道:
“咱們得盡快拿到九陰真經,我仇家太多,如果不盡快將武功提升上來, 早晚出事。”
黎漸仇如何不明白,黑風雙煞之前得罪的人著實不少,梅超風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
梅超風將包惜弱和傻姑安頓好之後,便和黎漸仇動身去了終南山。
梅超風生怕遇上對手,因此帶著黎漸仇只找人煙稀少,道路崎嶇的小路前行。
路過集市時,梅超風買了兩頭青驢。
黎漸仇騎著驢子,歡喜不已,嘴裡悠閑的哼著歌。
梅超風原本不忍黎漸仇跟著她跋山涉水,遠途顛簸。
奈何自己不知活死人墓真正所在,亦不知《九陰真經》存放之處,隻得帶他一起前往。
這時見他如此開心,心中亦是高興不已。
路上,黎漸仇又纏著梅超風教他武功。
梅超風被他驚人的武俠天賦和持之以恆的學武恆心所折服,當下開始系統教黎漸仇武功。
什麽“落英神劍掌”啊、“蘭花拂穴手”啊、“彈指神通”啊......
只要是她會的,一股腦都交給了黎漸仇。
黎漸仇聰明好學,不到半月,竟都學會了。
梅超風震驚之余,越看黎漸仇越喜歡。
高興之余,卻也甚是傷感:“你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好苗子,姐姐所學有限,能教你的不多。
若是有武學宗師級別教你,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越西毒南帝北丐等絕世高手。
如果你有幸能得我師父他老人家調教,他日成就定然不可估量。”
黎漸仇心道:“我還是找老頑童學武比較保險,起碼他不會一怒之下打斷徒弟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