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再次看向窗外,看向瀟瀟指向的位置,那裡是一座小公園,一座不是很大的湖佔據大半個公園。
“去看看?”陳昂問。
“好。”瀟瀟輕聲應下,眼神還是看向那個位置。
“我去借個輪椅,站這別亂跑。”
陳昂叮囑一聲,轉身就往護士值班室跑,但沒跑幾步又回來了。
跑回來,陳昂有些不好意思道:“還是你去吧,他們聽不懂我說啥。”
“唉,”瀟瀟輕歎一聲,張開雙手,“抱我,不想走了。”
“沒問題啦。”
陳昂低腰,一手托起她的腿彎,一手扶著腰背,瀟瀟順勢倚靠,手臂勾著他的肩膀。陳昂緩緩起身,抱起瀟瀟走向護士值班室。
……
一人漂浮在空中,注視著陳昂兩人的一舉一動,是那個問路男。
“果然,哪怕記憶被衝刷的再乾淨,還是會記起一些碎片。”問路男身邊響起了熟悉的機械聲。
“死亡真是一件充滿魅力的事情,可惜我們都體驗不到。”問路男有些失望的說道。
機械聲道:“那可未必,如果你想或許我還是能做到的。”
問路男瞥了眼空無一物的旁邊,“父親去世,母親們沉睡,你個家仆倒是越來越囂張了。”
“確切的說你們都應該叫我大哥,在你們未出世前我就已經誕生,只不過擁有智慧的時間短於你們而已。”機械聲反駁,隨後又繼續道:“更何況你們與我又有什麽差別,不都是失敗的實驗品嗎,最起碼我在誕生後還被分配了工作,你們只是沒用的實驗品,僅此而已。”
“……”問路男沉默住了。
“我這家仆還能幫主人管理管理家畜,你們十三個貴公子和小姐是一點也指望不上。”機械聲仍是毫無波瀾,但嘲諷意味十足,“小主人接著在這觀看話劇吧,下人我要去工作了。”
“哼。”察覺到機械聲已經離去,問路男冷哼一聲,抬頭望向天空,高天之上的一顆巨大心臟和大腦緩緩跳動,而他們每一次跳動,地面上就有一些人身體變得虛幻,數根看不見的血管和神經線駐扎在他們身上不斷吸取著東西。
“母親……”望著天空問路男低語著。
……
護士那借了輪椅,陳昂推著瀟瀟出了醫院,穿過一條商業街來到了那座公園。
一路上瀟瀟都是低著頭靠在輪椅後背,眉頭緊鎖的思考著什麽。等走進公園,陳昂也是有些心急,輕聲詢問:“瀟瀟,以前來過這嗎?”
“應該是沒來過。”瀟瀟環顧四周,臉上滿是茫然,“但又好熟悉。”
“小昂,我們去那裡吧。”瀟瀟指向湖邊。
“好。”陳昂點頭,推著她往湖邊去。
但就在離湖邊的圍欄還有兩三米的時候,瀟瀟卻一反常態,眼睛玩命的睜大,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圍欄“不能去,不能去,去那裡會死人的。”她一邊驚呼一邊一把抓住陳昂推著輪椅的手,纖細的手指在陳昂的手背抓出三道血痕。
“不去,不去,我們不去。”陳昂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慌忙推著輪椅往原路跑。
雖然時間接近中,外面的太陽蒸人的難受,公園還是陸陸續續有不少人,他們一見到瀟瀟的神情,立馬離得遠遠的,像是躲避什麽髒東西一樣。
到公園外,陳昂也不關其他人異樣的眼神,走到輪椅前,彎下身小心翼翼擁瀟瀟入懷中,輕輕拍打這後背,“沒事,有我在,有我在……”
興許是陳昂的安撫起了作用,瀟瀟猙獰的神情漸漸緩和。
“沒事,沒事……”
人來人往的公園門口,陳昂抱著她不斷安撫。懷裡的瀟瀟漸漸平靜,陳昂的思緒也有飄了,也不知道瀟瀟看到湖到底受了什麽驚嚇,更不知道外人現在看他們倆是什麽樣……
“或許,或許……”
懷中的瀟瀟小聲呢喃,陳昂沒聽清,柔聲詢問,“瀟瀟,你在說什麽?”
“或許我們早就死了……”瀟瀟揚起小臉,茫然的看著陳昂。
……
“修複嗎?”天空上的問路男向空無一物的旁邊問道。
“話劇漸入佳境,演員都已入場,再修改劇情多沒意思。”機械聲有些興奮。
……
陳昂在瀟瀟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下,“疼嗎?”
“有點。”瀟瀟抬起頭,一雙閃閃發光的眸子透露著清澈的愚蠢,“然後呢?”
“那就說明你還活著。”陳昂在輕敲的地方揉了揉。
瀟瀟嘟著嘴,“你這哪來的歪理,誰說死了就感覺不到疼的。”
“還能思考,說明問題不大。”看著似乎是完全恢復的瀟瀟,陳昂有道:“回去嗎?”
看著公園裡, 瀟瀟搖搖頭,“我想再進去看看。”
“沒問題吧。”陳昂有些猶豫,剛剛發生的一切才過去沒多久,“要不等幾天你的傷好了再過來吧。”
“沒事的啦,都是以前看的部恐怖電影,場景和這裡太像了。”瀟瀟仰著小腦袋,有些羞澀的道:“人價給你道歉啦,對不起啦嘛。”
瀟瀟一頓撒嬌,陳昂頓感招架不住,“好吧好吧,但要是感覺不舒服要馬上還我說,不許強撐著。”
“好噠。”瀟瀟喜笑顏開,溫潤的唇瓣在陳昂彎下來的臉頰蜻蜓點水般掠過。
陳昂呆愣的摸了一下臉頰,又看著一臉嬌羞的瀟瀟。
“愣著幹嘛,進公園了。”瀟瀟的臉頰紅撲撲的,一雙似水的眸子輕輕的瞪了他一下。
“哦,好好。”
陳昂滿嘴答應,但仍是遲鈍著,而身體卻自己開始行動了,起身繞到輪椅後推著瀟瀟又進了公園。
再進公園瀟瀟就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這次哪怕到了湖邊,她臉上仍存留著一些殘紅,柔似水的眸子時不時後仰著與陳昂對視,每一次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湖邊慢慢行走,陳昂看到了一條通往湖中木棧道,便向瀟瀟問道:“瀟瀟,要上去看看嗎?”
等了幾秒沒人回應,陳昂低下頭,瀟瀟正盯著寂靜的湖面,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話。
“瀟瀟。”陳昂低下頭又喊了聲,輪椅上的女孩仍未回應,但她也看向木棧道。
“我想去那上面。”瀟瀟後仰著腦袋與陳昂對視,手指向木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