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意義。”克瓦依略帶嘲諷的輕蔑一笑:

　　“這樣，同一個車間的工人就不會有過多交流了。你知道的，工作區裡是嚴謹交頭接耳的，即使是午休時間也不行，只有食堂裡才能相互交談。”

　　“讓工人們彼此多交流不好嗎?”丹斯越聽越困惑。

　　“幾年前爆發的那次大罷工和抗議遊行，把這些工廠裡的老爺們嚇壞了唄。多虧了這次大罷工，早些年的時候，工作時間都是早上8點到中午12點的。”

　　“等等，我有點聽迷糊了。那不是很輕松?只要工作4個小時?！”丹斯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輕松?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克瓦依眼光望向遠方，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工作4小時的代價就是，工資只有現在的四分之一，工廠還不用包餐食。”

　　“工廠全天不休息，把作息表平均分成了6份。這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

　　丹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克瓦依。

　　“為了賺更多的錢，工人們只能每天打三份工，呵呵，基本三份工都是在同一家工廠裡。”

　　“即使是這樣，每天高強度的12個小時工作下來，也只能拿到現今四分之三的工資。”

　　克瓦依呼出一口氣，像是在排解自己的壓抑情緒。

　　丹斯從震驚的情緒中緩了過來，低聲說到，“難怪......難怪會抗議遊行。”

　　克瓦依也感慨起來“是呀，那次遊行聲勢好大，不只是工人罷工，還有學生罷學，許多餐館這類的小生意也都罷業了。畢竟誰還沒有個在工廠上班的兄弟姐妹呢?”

　　“這之後，政府就提出《工人權利法擬案》，當月就生效咯。現在的老爺們怕再出這樣的亂子，什麽奇怪的招都會出。”

　　一路邊走邊說。

　　就在離“好運雞”還有一個馬路的轉角處，丹斯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身影——夏天才剛結束，天氣這麽悶熱的情況下，有人居然在大褂外邊還披著毛衣披肩，這個人明顯是個奧斯登人，頭髮棕黃，眼眸灰綠，面部的輪廓較為柔和，臉色看上去有點差，正病懨懨的坐在街角過街隧道出口處，身前放著一張可折疊小木桌，桌子前面是一塊招牌，上面像對聯一樣寫著兩句廣告:

　　“靈擺一轉知奸情”

　　“水晶球裡看財運”

　　即使是這兩天看過了好多第三紀流傳下來的俗語，還是被這兩句廣告詞衝擊到了。

　　丹斯一直感覺這種中外文化雜糅的語句，就像是唱昆曲的演員捏著嗓子在唱“悲慘世界”，這是一種需要細細斟酌的美。

　　而他現在沒有時間靜下來品味其中的韻味，隻想快點繞過這個現眼包。

　　於是丹斯立刻板起臉來，渾身立刻散發出拒人千裡的氣息，徑直走了過去。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眼看著後腳剛經過攤位，正要往下走入下沉過街隧道，那名好似外國算命先生的男子衝著丹斯的背影喊道:

　　“先生，要來佔卜一下您的財運嗎?”

　　丹斯腳步不變的往下走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的招呼。

　　“先生！先生！”那名男子見勢居然站了起來，快步走上前去叫住丹斯:

　　“先生，來試一試吧，很準的！”

　　這是賴上我了?丹斯一陣煩悶，語氣冰冷“不用，我不相信命運。”

　　那個男子一臉討好，“嘿，您不信不要緊，我還會其他的本事，我會驅鬼辟邪，我看您身上有鬼氣，讓我幫你消個災吧！”

　　丹斯聽後心裡一顫“鬼氣?亂說的吧?他能看到克瓦依?”

　　克瓦依聞言也是嚇得鬼臉一青，急忙縮回了丹斯身體裡。

　　丹斯克制的慢慢回頭，眼神冷漠的說到:

　　“你在說什麽瞎話，哪有鬼。”

　　“嘿嘿，您別不信，不信，您就坐下來聽我好好給您說道說道。到時候要不要做佔卜，您來定！”那個男子用著別扭的語調麻利的推銷著業務。

　　丹斯下意識就要趕緊走人，但理智讓他停下了腳步。克瓦依和他之間的依存關系一直是個謎團，要是這男子真的有能看出什麽來，說不定能幫助自己弄清楚自己的狀態，就算他只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也就是吃點小虧，被騙點錢而已。

　　“要是他是個騙子，我就用影子偷偷把錢連本帶利給拿回來......”想到這裡，丹斯轉過身來，走到攤位依舊一臉裝酷的說到:

　　“就在這兒?”

　　“您要是覺得這兒太吵了，我們可以去隔壁的聖福客教堂去，那裡沒什麽人，很安靜。”

　　聖福客教堂是食物與幸運之神在芻芻特郡的唯一一座教堂。

　　食運教會是個有著廣泛民眾基礎，但幾乎不怎麽主動傳教的教會，畢竟人人都吃飯，誰都想要好運氣。但就像過年都會給灶王爺祭拜，但沒怎麽見人正兒八經的去廟裡祈求灶王爺賞飯吃一樣，食與運之神長久以來都是一個家庭保佑神一樣的存在。

　　你一個算命的，去人家教堂裡聊鬼?丹斯內心不住的吐槽:

　　“你要是不怕被食神怪罪，就去那唄。”反正我也不吃虧，在教堂裡晾他也不敢敲詐我。

　　“那就去教堂，沒事，食神的仁慈寬大世人皆知，怎麽會責怪我們呢?”說著便將右手輕輕握成拳頭，橫起整隻手放在嘴前，用手背從左到右擦了下嘴，同時左手摸了摸肚子，仿佛吃了頓飽餐。這是食運教會的宗教手勢和神聖記號。

　　還挺像模像樣啊，丹斯下巴一點，示意他帶路。

　　......

　　這是一座被一顆巨大甜栗樹所遮蔽的教堂。

　　它的小禮堂內，左右各只有10排座位的小型教堂，出奇的是，這10排座位不都是朝著講經台的，而是想食堂裡的桌椅一般相對而立的。

　　這座教堂沒有任何門檻，整體牆面呈橙黃色調，窗戶彩色破璃上均是各種水果的圖案，桌椅的邊緣都用銅邊包裹出弧線，銅片上刻畫著稻穗和玉米的花紋，讀經台的兩側分別有兩塊掛畫，上面畫著正在被祭祀的牛和羊，有煙熏的、有烤製的、有燉煮的，不一而足。

　　兩人在教堂角落相對而坐後，那位古怪的算命先生非常自來熟的介紹到:

　　“下午好，波裡休費·莫丘奈拉，我是一名佔卜師。我該怎麽稱呼您呢?”

　　丹斯玩味的說到“您不是佔卜師嗎?或許，您可以把我的名字佔卜出來啊。”

　　波裡休費為難道:“要我算......佔卜出您的大致名字倒是沒問題，可是......”

　　可是什麽?”丹斯一邊反問道，一邊默默在心裡想到，“呵呵，說話吞吞吐吐的，估計是想用借口搪塞過去，看來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騙子，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多真貨。”心裡送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

　　“可是，我佔卜的話，是要收錢的。”

　　“......”

　　“你可以稱呼我李先生。”丹斯話頭一轉，一本正經的說到，“你說我身上有鬼氣，是什麽意思?”

　　波裡休費神神秘秘的湊近來說到“不知道李先生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人的身上其實是有三把火的！”

　　是不是頭頂一把火，兩邊肩膀各一把火......丹斯心裡吐槽道。

　　“這三把火，分別在人的頭頂和兩邊肩膀上！一般人看不到這些，只有像我這樣擁有特殊天賦的人才能看到。”

　　聽到這兒，丹斯先是覺得過於荒謬，有些好笑。

　　但旋即似乎是聯想到什麽，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一直以來，他對於這些自第三紀流傳下來的習俗諺語，大多報之一笑，從未認真省視過其真實性。

　　但實際上，從公司306書房所有記載文獻中看來，自第一紀以來，神秘從未斷絕過！第三紀更是有諸如讓靈核整個體系的能力和其名稱發生偏移的大事件發生，而且偏移的方向更是和前世的中華文明有關！

　　一種可能性立馬跳入了丹斯的腦海中， “他所說的能看見三把火......會不會是某種核心的特定視角?他說他擁有特殊天賦，他是神秘學家?”

　　丹斯沉吟來一下，抬頭篤定的看著波裡休費問到:

　　“靈核?還是仙核?”事實上，和第三紀有強相關的核心類型，他只知道這兩種，便試著詐唬一下對方。

　　波裡休費聽聞後，先是緊張的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愣了愣，像是準備好的台詞突然派不上用場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過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

　　“嗐，原來是同行啊。我說怎麽氣的流動這麽古怪呢。”

　　丹斯心裡暗道果然，嘴上已經帶起了一絲不耐煩的語氣說到:

　　“你還沒回答我呢。”

　　波裡休費就像還沒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居然真的回答道:

　　“哦。我是仙核，你呢?”

　　是仙核啊，書上隻提過名字，沒有介紹過具體有什麽能力。丹斯想到這兒，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沒人告訴你嗎?核心是每個神秘學家最大的秘密，我和你又不熟，怎麽可能告訴你?”

　　波裡休費漲紅了脖子，憋了半天的詞，最後委屈的說到:

　　“可……可我都告訴你了，你怎麽能不告訴我......”

　　你是小朋友嗎?

　　看著挺滑頭的呀，怎麽這麽容易被誆。

　　丹斯看著他，心裡隻覺得好笑，跳過了這個話題繼續問道:

　　“你剛才不是說人有三把火嗎?還沒說呢，繼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