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
我剛急急起身離去,卻不知何處蹦出好幾個豹頭環眼的彪頭大漢死死堵著去路,還未等我出聲,便已被牛頭三眼的怪物雙手掐著摁在了石壁上,
萬年不受風化的石壁立刻現了幾大道裂縫。還未等我吐出淤血,立時又被檮杌獸重重向地面一拋,頃刻間羸弱(且端重)的青丘帝姬霎時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不止……
場面之殘忍,簡直是令人發指。
一個激靈,我收了思緒,都說異界人士暴戾恣睢,我若再不離去,下場只怕比方才臆想的場面還要壯觀不少。
方才初來泗水畔時瞧著有許多溫泉,我聽著山下愈發清晰的嬉笑聲,便越發肯定他們就在山下,
四下我如同一隻受驚的貓兒般細細的呼吸著,全然沒了半刻鍾前肆意灑脫的模樣,
“惜命要緊,惜命要緊”
也不知何時雙腳竟不自知地踮起了腳尖,生怕發出一絲聲響,我緩步向涯下探去,果不出我所料,確有幾個異界少年赤著身子在泉裡嬉鬧,
只見這三位少年面色姣白,眉心不過一枚圍棋子般大小的獸角,三人皆是赤色的雙瞳,我嘴角一抿,原來是魔族人士。
三人赤色雙瞳外加眉心一枚獸角,這便是魔族人的特征。
隨著我眼波向下流轉,為首的男子臉龐棱角剛毅,陰柔俊朗;雖在嬉鬧,卻平白添了兩分雍容華貴的神色。本就白皙的皮膚在血色雙瞳和桃紅色的嘴唇的襯托下更顯潔白,近乎病態。
我本出身青丘九尾狐族,論起皮囊來,在三界也是出了名的,可這男子雖不算十等十的英俊,可通身外貌與自身氣質結合起來卻無可挑剔。
我順著目光往下,他鬢角額間落下的幾縷烏發濕噠噠的貼在胸腔,雖有溫泉蒸汽朦朧,可線條輪廓卻仍然清晰可見,
順著他打了濕的青絲往下琢磨,我倒是發現有一處不甚了解,
我滿是疑惑的盯著這三位少年兩腿中間這一坨怪異的肉瘤,我定睛將三人仔細察看,雖然肉瘤模樣相差無幾,卻有大小之分。
我連道古怪,果然魔族人的身軀與神仙有異,他們赤著身子的模樣確實與我不甚相同,這莫不是魔族人才有的特殊武器?
平日從未見過仙人有這結構,想來事情並不簡單。稀奇得很,我而後轉念一想,他們三人雖說不是鬼族,好歹也是個魔族人。
我心間倒是添了幾分害怕,此刻他們雖然看著面善,怕就怕像傳說中的那般凶殘可不好辦了。
正當我抓耳撓腮欲溜之大吉時,誰料剛一轉頭,我鬢間那不爭氣的狐頭白玉簪卻生生碰到了山壁上,
我心中大驚,我眼見它向空中左右搖晃了兩圈而後直挺挺的往那三位魔族少年方向墜去,
因事發突然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朝著那位為首的少年腰間的方向飛入,直到它筆直的落入池中,激起的水花很小,而於我心中而言早已經掀起千層波浪,
“誰!誰在上面!”
先是聽得一人尖銳的呼喊聲;
“公子,有人偷看你沐浴,”而後有人附耳說著悄話;
倒是中間為首的魔族公子不出一點聲響,只是陰俊的臉色稍微一變,他伸出同樣白皙的手探入池中,拿出了那支白玉狐頭簪。
他仰頭往我這個方向瞅了一秒,又一揮手,霎時,方才濕漉漉的三人一瞬便穿戴齊整,隻發尾眉梢不時落下幾滴清水。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我意識到不對勁,便立刻向叢林深處的二叔呼救起來,可始終不見半點動靜,我直呼大事不妙,立時拔腿就跑,
可為時已晚,那魔族三人早已瞬移至我面前,三個大漢死死堵住我的去路,左右兩個神情驚怖,血色雙瞳如同立刻能生出火焰來似的。
唯聽見胸腔砰砰蹦跳的聲音及不知何處而來的一滴冷汗從耳旁一直流至脖間,我正欲抬頭辯解,
不料為首的魔族少年已然死死盯住我的神色,我一抬頭,竟然四目雙對,我接過他眼睛的視線,血色的雙瞳很快便佔據了上風,
少年臉上瞬間鐵青。我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腳,此時我隻覺得周圍黑洞洞的,心裡更是不停的打著小鼓。
“你是何人,為何偷看我們玩水!”左側面相有些癡傻的小侍從嘟囔著胖嘟嘟的雙嘴發起話來,
“玩水?”我默不作答,
右側的另一個侍從先是重重地敲了一下左側侍從的腦袋,而後如老母雞護崽般彈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衝喊,“為何偷看我家公子沐浴!你有何企圖!”
竟是魔族的公子,我故作鎮定,有這麽幾秒大眼瞪小眼的尷尬,我隻得卷了卷衣袖:“非也…非也…”
本質上我雖不是有意窺看,但話說回來卻也像是偷窺…如此一來有理也委實說不通啊。
半晌,那血瞳少年嘴角微微上揚質問道:“你們青丘一族的都喜歡偷看別人洗澡嗎?”
方才還因被敲打了腦袋一臉委屈委屈的左側胖侍從突然來了興致腆著圓臉發話道:“你剛才盯了我家公子不久吧…哎,公子,你怎麽知道她是青丘狐族啊…”
“這白玉簪子不是凡品,”魔族公子將我的狐頭簪子握在手中,左右細細打量著,
那是自然,這可是我父帝給的,偌大的青丘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件。
“既如此,大家都是道友嘛,三位好漢便讓我離了去吧,”
我雖依舊故作鎮定。然則也想著,他們會不會用剛才的武器對付我,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身體結構,委實不知該如何應對啊。
再者說了,何故叫偷窺他們沐浴啊,倒是他們一行三人到這渺無人煙的地方赤身裸體尋歡作樂,那才真叫見不得人,只不過碰巧被我撞見而已,如此黑白顛倒著實令人不平。
這兩位小童甚是可惡,瞧著年紀不大,思想原已是齷齪不堪得很。
那魔族少年仍然不動聲色,他身後兩個侍童倒是直勾勾的盯著我,兩個人四隻眼睛恨不得擰成一根繩子,
“公子,我瞧著這女子頗有幾分姿色。不如將這女賊帶回城中做個侍妾…”
“若是您看不上便賞給小的們…”
魔族公子冷笑了一聲,將我的簪子收入袖裡,依舊未作聲。
我能意識到體內“嬌弱”的小心臟在高速跳動,只能撫了撫心口,我輕輕的白了他一眼,
原本誠惶誠恐的我一聽這些,平白生了三分惱怒,本要脫口而出的話語一抬頭看著三位大漢,又忿忿咽回了肚子。
也罷也罷,果然生得太美也是錯誤,之前我從未覺得,可如今看來凡間話本說的紅顏禍水這四個字說得確實不錯。
我靈機一動,剛才他們的急急忙忙的捂住“武器”可以看出,倒是十分明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身體的事情!
如果不是魔族人獨有的結構, 只怕是這三位有何難以啟齒的隱疾吧,
我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已經看的一清二楚,那麽便極有難逃一劫。
我靈機一動,倘若以青丘的名義誆一誆他們,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所謂投鼠忌器,應該也有幾分道理罷。
“若是我說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只怕不會相信,你們雖身患惡疾,但我不會說出去的…”我順勢作出了惺惺相惜的神色,我瞧著他們三位面面相覷,滿臉疑惑,
“你從哪看出我們身患惡疾?”魔族公子有些不可置信的向我發問,
我輪流指了指他三人腿部中間的位置,這三人又是一驚,轉而又相互黑了個臉。
我瞧著這魔族公子生得標致,只可惜年紀輕輕便長了個大瘤子,大抵也稱得上身殘志堅罷,我無奈得歎了口氣說道,
那魔族公子黑著臉剛要發話,
我見如此,想必他們已有些動搖,便趁勢說道,“不如這樣,你們送我回青丘,我定盡全力救治你們,”
“做神仙嘛,自然要慈悲為懷,以周濟天下為己任,應該的,應該的。”
魔族一行三人原本佔據上風,此番言語過後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兩位侍從眼睜睜看著以安打探著自家公子的襠部,兩個黑臉更是平白多了兩分僵硬,
他們望著侃侃而談的以安,又理了理方才眼前女子的“救世言論”。
倆侍從悄悄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衣角私語道:
“這女子莫不是腦子有問題…”